李喻被我嚇了一跳,聞言時瞳孔一張,眼神變得很復雜。他垂頭一會,抬起時眸子里閃著點點晶瑩。
我沒有教過孩子,下意識地想是不是輸出得太猛了,于是噤了聲。
我后來睡了一會,醒來時看見李喻仍睜著眼睛,他著手機,又看看我,似乎有話要說,卻不知道該不該醒我。
我強行清醒過來:「你說吧。」
李喻面布烏云:「我上高中要用到的份資料,都是我老師幫我保管的,結果姓李的一出來就把它給騙走了,現在他威脅我,不回去就燒掉。」
4
我和李喻已經躲在柜里二十分鐘了。
這是個意外。
我們在回來之前,我翻了好久原主的手機,大概把各種關系得七七八八之后,給一個同時是「我」和李慶牌友的人回了信息:「我已經坐火車走了,最近沒空玩牌,你們玩得開心。」
回:「難怪今兒慶哥來打牌沒喊上你。」
就這樣,我和李喻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我們沒來得及搜出那些資料,李慶就回來了。
這很反常,畢竟李慶只要一去打牌,必定玩到通宵才回來。
然而,在看見他摟著一個濃妝子時,這件事突然就不算反常了。
李慶這是懶得開房,直接帶人回來玩。
子的聲音穿過廳堂,滲柜里:「你那兒子呢?」
李慶:「找他干嘛?怎麼?想換口味?」
子嗤笑一聲:「可不是我要盯著他,我是替人問問,畢竟你兒子那張臉多招人啊,你等著瞧,等他多長幾歲,看看有多人寧愿花上七八千也要買他來哄哄自己……」
污言穢語不堪耳,我聽著就要飆升,同時又擔心李喻不住氣要沖出去對峙,不握了他的手,示意他冷靜。
然而我多慮了,李喻在此時竟平靜得不尋常。他見我看他,對著我搖了搖頭。
我明白他想表達什麼,大概是沒關系的意思。
也是,李喻不是第一天聽這些了。
李慶和那的在辦事的時候沒有關房門。
我和李喻一時出不去。
李喻給我發短信,說李慶做完之后會出去喝酒。
主臥的各種聲音停下來一會后,就傳來了穿服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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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聽,他們應該是出去了。
我和李喻相視一眼,各自松一口氣。
但我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就在就一刻,柜的隙會突然出現一只濃黑的眼眸,出伺機狩獵的眼神。
「啊——」
李慶把我和李喻強行扯了出來,張狂地笑道:「我出門前特地在門口放了東西,只要有人開了門就會有痕跡,你們猜怎麼著?賊沒抓著,抓著你倆了。」
無須抬頭看,便知天要塌。
李喻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我的面前。
在連日積攢的怒火下,李喻即使已經跪在李慶的面前,也難逃一劫。
那些已經快要結疤的傷痕再次裂開,淌出鮮,是看著就刺目剮心。
我忍著眼淚,地握著手機,明明只是拍一段視頻,卻仿佛盡了全的力氣。
……
借網絡來曝,是我和李喻走得最無奈的一步。
李慶不僅被千夫指,還二進宮了。這次聽說會關久一點。
但與此同時李喻所過的傷痛也被迫攤開在太底下,任人觀看、咀嚼。
我知道這些不會被網絡記住太久,可即使只記住幾天,在這幾天的影響下,我就已經帶著李喻轉了兩次醫院。
夜深下來的時候,外面的紛擾終于停止。
李喻坐在病床上,一口一口地吃粥。他上凡是出來的地方,隨是繃帶紗布的痕跡,但他就是不要護工的幫忙,自己能手的都是自己手了。
「明天是吃這個粥,還是給你換個魚片粥?」我問。
「我想吃面。」
「行,但我不放辣椒啊。」
李喻皺了皺眉,甚至有些委屈。
也就這時候,他的表現才沒有那麼老,前些天我總是不適應李喻只有十五歲的事實。
我剛剛在陪護的小床上躺下時,就聽到李喻翻來覆去的聲音。
「怎麼了?」我問。
「我疼。」李喻的語氣很輕,卻是重重地落在聽的人耳中。
這幾天來,其實也不只是這幾天,之前的每一次毒打過后,李喻都沒有喊過痛,現在怕真是覺得太吃力了。
「你別抓,抓了明天更疼。」
「我沒抓,」李喻說,「你睡吧,我安靜一點。」
我嘆了口氣:「你還管上我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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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喻翻過去,用被子掩住頭。
我睡不著,坐了不知多久,聽到隔壁床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勻和輕淺。
李喻在睡夢中喊了兩三聲「媽」。
我走過去,了他的額頭。
慢慢地,他就安靜了下來。
5
李喻即將要讀的高中為他提供了可以在假期暫住的空宿舍,而他在看到我手臂上因為柜風波而留下的傷痕時,就把我也捎帶了進去。
不用躲來避去之后,李喻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用來看書,有時候會和我下下棋。
下的是飛行棋,我買回來的。
我覺得李喻繃得太了,于是會買些小游戲回來一起玩。
這天在玩的時候,李喻運氣很好,連拋出好幾個六,但他看上去郁郁不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