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父母接納我,更等他能快速地長起來。
但一件事徹底打破了我對他的幻想。
那天他陪我去逛商場,我停下來看一件,他突然撒手鉆進了旁邊的試間。
我正一頭霧水,前面走過來一對男,他們一邊東張西,一邊嘀咕,“咦,剛才明明看見了丁浩,怎麼一眨眼工夫不見了呢?”
原來他們是丁浩的朋友。
這一次真的傷了我自尊。說到底,他心里還是介意我只有一只手臂這個事實。
于是我做出了一個快刀斬麻的決定,主跟他提了分手。
說不傷心是假的,畢竟往了一年,又是初。
不是水龍頭里的水,開關一擰就能止住,它是有慣的,即便已經宣告了結束,它還是會向前行一段距離。
灑如我,也飽嘗了失的苦。忙碌時還好,一閑下來滿腦子都是曾經的好。
04
沒過多久,我的生日到了。
閨見我一天天憔悴下來,就趁這個機會組了個飯局,邀了一大幫我認識的或不認識的朋友給我慶生,用意是想把我從沮喪緒中拉出來。
落座時,他們將一個大山的男生推搡到我旁邊,說:“你們倆同是天涯淪落人,正好坐一塊流流,吸取教訓,積累經驗,為下一次的功做好準備。”
原來這個大山的最近也失了。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高高瘦瘦,長得還神。
閨分蛋糕,我倆同時手去接,而且都是的左手,他沒看真切,就冒冒失失地問:“原來你也是左撇子啊?”
我沒答話,用左手指了指右邊空的袖管。
他沒有想象中的尷尬或大驚小怪,只是哈哈一笑,指著自己的右臂說:“咱倆一樣,我這也就一擺設。”
我不暗暗佩服他的高商。
那晚我們互加了微信,但轉頭也就忘了。
05
一個月后的一天,我去常去的那家建材公司看裝修材料,接待我的竟然是大山。
原來他以前和前友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現在倆人都分手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未免尷尬,于是他就辭職應聘了這家建材公司的銷售經理。
Advertisement
畢竟有過一面之緣,而且兩人都經歷著失之殤,心理上就有了微妙的惺惺相惜。
生意談得很順利,他替我跟老總爭取了最優惠的價格。
簽完訂單也就到飯點了,他順勢請我吃飯,我笑著婉拒。
他哭喪著臉,“幫個忙唄!”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他解釋:“公司有規定,如果是請客戶吃飯,飯錢就給報銷;如果是自己吃,就得自己掏腰包。所以你答應跟我吃飯,其實是在替我省錢呢。”
我又一次領教了他的幽默和高商,不莞爾。
那頓飯吃了很久。我們先聊小時候的趣事。
我跟他說我小時候掄著左臂跟人打架的事。
大山哈哈大笑,然后說他小時候也淘的。
有一次跟班里一幫孩子翹課去育館踢球,遇著鄰校的另一幫孩子也來踢球。兩伙人就爭起球場來。后來不知道誰出的主意,扳手腕定輸贏,哪方贏了球場就歸哪方。
結果雙方還剩一個同學時,打了個平手,也就是說,輸贏就看最后這倆同學了。
大山這邊剩的就是大山,那邊剩的同學往外一站,大山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同學壯得跟座鐵塔似的,而那時的大山就是豆芽菜。
那同學也沒把大山放眼里,朝大山勾勾手指頭。
大山說:“慢!我這右手前兩天傷了,咱能不能用左手扳。”
那同學也不知道大山是個左撇子,就爽快地答應了。
大山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贏了。
于是他們這一幫孩子痛痛快快踢了一下午球。
第二天班主任把這幫孩子到辦公室挨個審,審到大山的時候沒撐住笑了,說,你小子還機靈,可你這右手再不用就該廢了,這樣吧,罰你用右手抄一百遍課文!
我笑得趴桌子上捂著肚子直喊痛。
我們又聊各自的上一段。
原來大山失敗的原因和我如出一轍,他和友了快三年了,還是過不了方父母這一關。
他們嫌棄大山是農村走出來的孩子,盡管大山已經憑自己的努力掙下了一套房,一輛車,但他們還是擔心大山在農村的父母和那幫窮親戚將來會為大山的負累。
Advertisement
友子,既說服不了自己的父母,又舍不下大山,整天就知道哭天抹淚。
大山覺得再這樣拖下去不是個事,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倒無所謂,耽誤了人家姑娘可不好,于是狠狠心提了分手。
聊完了,我們一起嘆、唏噓,但最終也都釋然了:如果都不能鼓起一個人的勇氣,那和這樣的人共度一生也未免太無趣。
那天晚上大山送我回家,他拉開車門把我讓進副駕室,又俯過來細心地給我系安全帶。
他頭發上那清爽的洗發水味道,混合著他上淡淡的荷爾蒙味,令我一陣眩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