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子一生的榮辱都要系在男子上呢?」
「你想讀書,我認為很好。」
宋夫人拍了拍我的手。
第二日,就有一位夫子登門。
夫子姓柳,閨名解意。
柳夫子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不比任何一個男兒差。
以往,我總以為,季修遠是當之無愧的狀元之才,可結識了柳夫子,我才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倘若有一天,子也能科舉為,柳夫子就是當之無愧的狀元。
柳夫子在我家住下,細細傳授我四書五經的知識。
我學得廢寢忘食,那些自卑怯懦統統被我丟在腦后。
直到我娘哭暈在我的書房門外。
自打我跟承嗣的婚事定下后,村子里多了一些流言蜚語。
他們指責我爹娘賣求榮,狼心狗肺,貪圖宋夫人的錢財,竟狠心把兒嫁給一個傻子。
爹娘有口難辯,苦不堪言。
5.
晚上用飯的時候,夫子告病回屋。
我拉著爹娘坐下,遣退了服侍的丫鬟,誠心問道:「爹娘,你們真的覺得外人的眼有那麼重要嗎?」
「季公子因為要娶公主來退婚,明明是他的錯,可他們是怎麼說兒的?他們說兒天生賤命,注定不了福氣。」
「因為外人的眼,這些年我們家沒買過丫鬟。爹,咱們是買不起丫鬟嗎?不是,是因為怕別人說我們有了幾個臭錢,尾就翹天上去了。」
「早些年,爹就在城里買了宅子,咱們為什麼沒有搬進去,非要窩在鄉下?因為爹怕他們說你忘本,因為你從小吃百家飯長大,所以你不能忘本!」
「可是,爹,你仔細想想,這些年,你為他們做的事還嗎?通往城里的路你鋪好了,村里的學堂你辦起來了,他們來借銀錢你也借了,有幾個惦記著還的事?」
「知恩圖報是好事,但仗著一點恩德,就無止境地索取,便是對的嗎?」
「爹,兒嫁人,心甘愿,為了不相干的外人,咱們何必折磨自己呢?」
爹抹了一把眼淚,沉聲回我:「當年的百家飯,每一頓你祖母都牢記在心。每每賺到銀錢,都趕著去把飯錢結清了。說起來,我并不欠他們什麼。」
「阿,咱們年紀大了,也該福了,不如收拾東西進城去住吧!這些年,你和芳菲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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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拉著娘的手,神繾綣。
進城前夕,相的嬸娘拉著我,艷羨地對我說:「你爹娘真是好福氣,賣了個兒就能在城里買上漂亮宅子,就是苦了你啰,年紀輕輕,嫁了個傻子。」
我出手,笑了笑,不說話。
無關要的人罷了,再怎麼解釋也是無濟于補。
更何況,我解釋了,就會信嗎?
6.
爹買的宅子并不大,住我們一家人卻是綽綽有余。
進門的時候,爹還在嘆:「原本買這個宅子,是想留給你做嫁妝的,如今修遠那孩子攀了高枝,你又要嫁進宋府,這里就留給我們老兩口住吧!」
我點頭,甜甜笑了笑,「還是爹疼我。」
自打我答應嫁給宋承嗣后,我爹就當起了甩手掌柜,家里的大小事都給我做決定。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我就找人在門頭上安了新的牌匾:顧宅。
字是央夫子題的,筆鋒銳利,氣勢如虹,半點不像一個子寫出的字。
爹娘既然是來福的,該有的丫鬟奴仆必不能。我酌添置了幾個,請牙行的人調教好了規矩才送進院里。
爹手里有幾個鋪子,也一并給我打理,說要讓我練手,生怕我嫁進宋府后給宋夫人添。
宋夫人派了邊得力的嬤嬤來幫我,我如虎添翼,進步神速。
我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上午跟夫子學經史策論,下午跟嬤嬤打算盤、看賬本。
銅鏡里的子愈來愈自信張揚,活得瀟灑。
不知不覺,時飛逝,已近年關。
宋夫人遞信來,除夕那日,會帶宋承嗣過府拜訪。
承嗣,這是我第一次見我的未來夫婿。
7.
夫子授課,我頻頻走神。
索不講了,盤在桌案對面坐下,托腮看著我,打趣道:「因為承嗣要來,所以你魂不守舍?」
我大大方方點頭承認,問道:「夫子,你見過宋承嗣嗎?」
「當然見過,我和晚寧,就是你未來婆母從小就是手帕。小時候的承嗣知道爹娘關系不好,他就刻苦念書,每學會背一首詩就要他爹去阿茹院子里。」
「他以為,爹娘多見面關系就會好起來。起初,他爹對承嗣的聰慧是贊賞的。時間久了,他就認為,這是晚寧在拿兒子爭寵。后來,不管承嗣做什麼,他都不理會了。承嗣摔傷了頭后,心智宛如稚,著實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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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晚寧挑你做媳婦,并非趁火打劫,只是怕有個萬一,沒人替照顧兒子。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我覺得做得沒錯。站在你的角度,我覺得這麼做確實欠妥。我希你考慮清楚,決定了一條路就堅持走下去,永遠不要后悔。」
原來夫子是覺得我有所搖。
我伏在案上,堅定地看向夫子,溫聲道:「片辭貴白璧,一諾輕黃金。我說過的話,每一句都是我想清楚后才承諾的,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