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子眼中帶著贊賞，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夫子，明日我要告假，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街上購置幾新裳？」
夫子連連擺手，驚恐地站起，斥責道：「你們這些孩子就是閑得慌，有逛珠寶首飾的時間多讀幾本古籍不好嗎？我可不奉陪你，想到要毫無目的地走一整日，我就腳疼！」
我奇怪道：「咦，夫子之前還陪誰逛過？」
夫子咬牙切齒：「還能有誰？不就是你那好婆母！」
8.
翌日，早早用過飯，我拉著娘同我一道去市集。
自打搬了新家，娘心愈發好了起來。
偶爾也來聽夫子給我授課，其余大多時間都在院子里陪我爹養護一院子的花草。
城南有個宋記鋪，里面的裳款式好看，都是時下最流行的，且他們的裁技藝高超，有不合適的當場就能改。
我挽著娘進店轉了一圈，店氛圍很好，伙計殷勤卻不令人覺得反，掌柜為人豪爽又干脆，難怪生意能好。
回程路上，我尋思著也該去轉轉爹盤下的幾個店了。
馬車突然停下，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開簾子，看向車夫。
「小姐，前面……前面有個人……滾到草垛后面去了……」車夫哭喪著臉，戰戰兢兢往前看。
這個時辰，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車夫走的這條路應該是某條小道，放眼去，竟沒有一個人。
周圍立著幾堆草垛，應是附近誰家故意放在這里的。
早上帶出來的丫鬟有個膽大的，自告勇要下車去看看。
我安住母親，撐著丫鬟的手，跳下馬車，緩步走向不遠的草垛，溫聲道：「你好，請問我家馬兒可有傷到你？」
一陣窸窣聲后，草垛后面爬出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來。
撲面而來的異味令我幾作嘔，我掐著自己的手，平緩呼吸，不過片刻，就調整好了狀態。
我控制著臉出一笑容，放緩了語氣問道：「你好，老伯，你可有傷？」
「我沒事……」極其啞的聲音。
「老伯，你若哪里不適，我帶你去醫館。」我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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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我……我能信你嗎？」那老伯一雙渾濁的眼睛突然牢牢盯住我，看得我心里一抖。
我穩了穩神，問道：「老伯，你可是需要幫助？」
「是，你帶我去個安全的地方，我給你看個東西！」老伯語氣有些抖。
9.
陪我下車的那丫鬟腳步匆匆去尋了輛馬車回來，我指了指馬車對老伯說：「老伯，這是我雇來的馬車，你要不先上車？我送你去客棧？」
「不去客棧，去你家！」老伯語氣堅決。
我皺了皺眉頭，來歷不明的人我真要領回家嗎？
安全問題我倒是不擔心，家里買丫鬟的時候，我順便買了兩個會拳腳功夫的小廝。
猶豫了一瞬，我點頭應了。
老伯爬起，小心翼翼又從草垛里掏出一個黑布包著的東西，四四方方，不知道是什麼。
他看上去極其惜那個東西，小心翼翼地捧著，仿佛什麼稀世珍寶。就連上馬車，也不讓別人拿。
我看他上了馬車，回自己車上坐穩，娘擔憂地握住我的手，我免不得又要安幾句。
馬車晃晃悠悠，直奔顧宅。
梳洗一新的老伯一掃頹唐，神矍鑠，神采奕奕。
他仍是小心翼翼抱著那塊黑布包的東西。
等爹娘、夫子一一落座后，老伯示意我關上房門，解開黑布出一個破舊的箱子。
箱子蓋打開后，出里面六只流溢彩、晶瑩剔的五彩酒樽，漂亮極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酒樽。
「『有同寒冰，無隔纖塵』這莫不就是古籍里所記載的琉璃？」見多識廣的夫子眼中盛著驚艷。
老伯傲然點頭，「不錯，這就是琉璃盞，是用媧娘娘補天剩下的最后一塊五彩石為材料，耗時耗力打磨而。」
夫子驚疑，「如此珍貴，你從何得來？」
老伯聞言突然大哭不止。
10.
老伯姓謝，從謝家村而來。琉璃盞本是他家祖傳的寶，進城是為了將琉璃盞賣與有緣人。
此行并非他一人，還有他的大兒子。
他們在趕路途中投宿過一家黑店，不慎將琉璃盞暴于人前。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兩人雙拳難敵四手，被不知從何地涌來的土匪、強盜一路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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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不幸殞命，謝老伯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才護住琉璃盞。
「丫頭，若非你態度和善，讓我老頭子覺得親切，我定然不會把琉璃盞賣與你的。」
「如今，我總算是明白了，這就是個燙手山芋。你看著給些銀兩，這套琉璃盞就歸你了。」
我看看我爹娘，又看看夫子，有些不知所措。
家里如今能拿出來的銀票僅一千兩，這麼珍貴的東西，一千兩如何能夠？
沉思片刻，我提議道：「老伯，若你信得過我，咱們擬一張契書，我先付你一千兩，等以后找到買家，賣的銀錢咱們五五分，你看嗎？」
謝老伯點頭同意。
謝老伯說得對，這就是燙手山芋。
遇到合適的機會我就得早日賣出去，否則定會招來禍患。
11.
我寫了一封信轉宋夫人，遲遲沒等到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