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宋承嗣一手舉著一串紅紅的糖葫蘆,一手為我遮住,皺著眉頭看我。
愁緒散去,心熨帖。
我拭去眼淚,咬了一口糖葫蘆,贊道:「真甜!」
承嗣也開心地笑了。
趁他沒防備,我湊近他的臉,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一聲輕咳響起,娘親站在不遠,揶揄著我笑。
臉頰滾燙,我想我的臉一定很紅。
18.
公主邀我去醉夢酒樓赴約。
醉夢酒樓是鄴城酒樓行業的翹楚,東家是我娘親。
無論是福是禍,躲是躲不過去的。
安好承嗣,我獨自一人出了門。
上馬車時候,我又看到了前些時日在府門口徘徊的男人。
看他著,不似貧苦人家。看他神態,并非窮兇惡極之徒,還有一悉之。但我能確定,這個人我不認識。
無暇顧及他,我吩咐車夫直奔酒樓。
公主已經到了。
邊伺候的丫鬟不卑不地來迎接我,行事規矩,禮儀周全,讓我猜不出公主對我究竟是什麼態度。
六樓的雅間,房門一打開便能聞到陣陣酒香。
我愕然看向裝扮普通,醉眼朦朧,卻仍然斟酒獨酌的貌子。
這就是公主?
這明明是一只醉貓嘛!
心里腹誹不止,面上卻不聲。
引路那丫鬟似是見怪不怪,腳步并沒有因此變快。
只見從容走到子邊,溫聲提醒道:「公主,宋夫人到了。」
貌子斟酒的手一頓,一手托著下歪頭向我看來。
我正要俯行禮,向我招手,「來,喝一杯。你婆母這酒樓的酒果真名不虛傳,甚是香醇。」
話落舉杯,一飲而盡。
我抬步在對面坐下,那丫鬟已經眼疾手快地將我面前的酒杯斟滿。
待我飲下后,公主眸微啟,向我來,「你就不怕酒里有毒?」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顧芳菲,我知道為什麼駙馬會對你念念不忘了。你讓我討厭不起來。」
話音一轉,繼續說道:「不過,今日我邀請你,卻不是為了駙馬的事。」
「你不妨猜一猜?」
19.
不為季修遠,總不可能是為了見我。
近來唯一的變數,只有我屋里那幾只琉璃酒樽。
我搖頭苦笑:「公主何必考驗民婦?難不是為了專程來看民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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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解意可是你師父?」公主岔開話題。
我大驚,追問道:「公主認識我師父?」
嫁進宋府后,夫子與我辭行,說要拜訪京城的一位舊友,臨行前收了我做徒弟。
起初我們一直書信往來,近日,夫子卻遲遲沒有回信。
「認識,被請進了皇宮。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此行的目的,大半確實是為了見你。」
「民婦寵若驚。」
「琉璃酒樽可在你手里?」
果不其然,是沖琉璃酒樽來的。
「下月中旬,是我父皇的萬壽節,我需要琉璃酒樽做賀禮。這是你師父要我給你的信件,如果你把琉璃酒樽予我,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
公主將桌案上的信件遞給我。
因為擔憂師父,所以我拆信的作有幾分急躁。
信紙上寥寥四字:為子謀。
我反復確認字跡,是師父親筆所書。
沉片刻,我起為公主斟了一杯酒,「真的什麼要求都可以?」
公主亦沉思了片刻,最終沖我點頭。
「那我……求公主救我夫君。」
公主明顯松了一口氣,臉上梨渦淺淺,甚是醉人。
「宮中有醫湛的醫,一定能治好你的夫君。芳菲,同我一起進京吧!」
我頷首同意。
公主隨我回宋府,我將琉璃酒樽的事告知了娘親。
素來淡然的娘親失了態,在我面前痛哭出聲。
「芳菲,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可是我不愿意阿嗣被治好。正常人的生活太痛苦了,他就這樣無憂無慮一輩子,有我們護著他、寵著他不好嗎?」
20.
好……
好什麼?
那承嗣呢?
他也愿意一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嗎?
娘親將自己關進了屋子,任我如何哀求都不開門。
公主留下住址,要我有了消息去告知。
我在娘親門口蹲下,覺很茫然。
娘親的想法自私嗎?也許吧。
可是又有什麼錯?只是想護著自己的孩子。
我不敢回自己的院子,因為害怕看到承嗣。
我痛苦地抱住頭,只想狠狠哭一場。
「夫人,有一位自稱姓李的老爺要見夫人。」
我拍了拍門,喚道:「娘親,有客人要見你,你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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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仍是一片寂靜。
無奈,我只好代替娘親去見客。
穿過長廊,邁進花廳,我竟看到了一個不算太陌生的人。
雖然沒有說過話,但我好幾次都在府門口看見他。
見我進門,他放下茶盞。
若我沒看錯,見到只有我一人的時候,他的神很是失。
這個人究竟是誰?跟娘親有什麼關系?
「你就是晚寧挑選的兒媳婦?」
「我打聽過你的事,謝你照顧承嗣。」
心中有了猜測,我答話的語氣不復往昔溫和。
「敢問貴客尊姓大名?我娘親不適,不宜見客,還請貴客改日再登門吧!」
「我……我是承嗣的……父親。你讓我見見承嗣吧!」
「李嵩,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阿嗣的父親?我呸!」
娘親疾步進門,護在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