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09年，我讀大二。
有一天中午放學，我弟給我打了電話，他說：“姐，咱爸媽離婚了。”
離婚的戲碼，在我家幾乎隔兩天要上演一次，我從小看到大，早已麻木，我說：“離吧離吧，早離早安寧，省得每天在家打架。”
我弟聽出了我的無所謂，他有些傷懷：“姐，這次是真離了，證都領了，咱媽正收拾東西準備搬家呢。”
我的心一沉，趕問他：“真離了？”
我弟還沒回答，我媽過來搶走了電話，說：“離了我也是你媽，你好好念你的書，別摻和大人的事。”
我盯著電話，只能苦笑。
02
我爸和我媽是彼此的初。
上世紀七十年代，我爸高中畢業后，頂了爺爺的班，進了國營開關廠當工人，我媽當時跟著姥姥，在廠門口開了家牛面館。
我爸經常去吃面，一來二去就了。
那時的我爸，白凈帥氣，家庭條件又好，廠里很多孩子都喜歡他，我媽也看上了我爸，只不過，別人的喜歡是暗的，的喜歡是大張旗鼓的。
我爸去吃面，給他的牛片堆到冒尖，大冬天的，我爸下夜班，把裝著豆漿油條的鋁制飯盒捂在懷里，守在廠門口，給他送早餐。
那個年代，這樣高調的追男并不多見，而且，我媽個子小小的，長得有點像鄧麗君，唱歌也特別好聽，我爸很快淪陷了。
他倆如膠似漆地好了三個月，姥姥開始催婚，我爸回去和家里商量，沒想到，爺爺堅決反對，理由是我媽只讀了初中，也沒有個正式工作，配不上我爸。
為了能在一起，我爸和我媽做過很多轟的事。
我爸因為反抗，被爺爺打了一頓關在家里，我媽咬破手指，給我爸寫了封非他不嫁的書，送給我爸。
我爸看了書，瞬間像得到了力量，干脆把門朝里鎖死，不讓給他送飯，鬧起了絕食。
爺爺氣得跳腳，可僵持了三天，我爸滴水未進，爺爺只好讓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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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冬天，我爸和我媽結了婚，婚后一年，有了我，我剛滿周歲時，爺爺開始催我媽懷二胎。
爺爺重男輕的思想很嚴重，他們生了五個姑娘才有了我爸，所以，也要求我媽必須生個男孩兒。
我媽對此也沒有異議，于是，很快再次懷孕。當時，姥姥不好，面店完全是我媽在經營了，一個人，懷著孕，帶著孩子，還得管面店的生意，忙得不可開。
而我爸，他是被慣出來的，在爺爺家時，五個姐姐都讓著他，十指不沾春水，遇到我媽后，我媽千方百計寵著他，連蘋果都削好遞在手里才吃。
這樣的男人，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讓他突然懂得家是需要付出的，太難了。
也就從那時候開始，我媽一個人應付不了生活了，才覺得我爸除了好看，好像一無是了，他眼里沒活，完全要靠我媽指揮，但是指揮了也干不好。
我媽孕吐很嚴重，半夜經常難到掉眼淚，讓我爸煮點粥，他端上來的粥，米是米，水是水。
無數次失，我媽徹底崩潰，嫌我爸不干活，我爸卻說是的事太多，像水般退去。
生活出了本來面目，兩個人開始吵得天翻地覆。
03
夫妻之間，其實不怕吵架的，最怕吵過之后不通，搞冷戰，還把芝麻綠豆的小事都記在心里。
我爸就是這樣，我媽心直口快，人又好勝，他吵架完全吵不過我媽，但他會把事都記在心里，吵完架，他可以半個月都不和我媽說一句話。
而我媽，最不了這種冷刀子，我爸不理，就忍不住要和他說，他繼續裝聾作啞，一急，又要各種找茬和他接著吵，吵過之后，又是冷戰，反復多次，我媽不了了，一怒之下提了離婚。
當時我媽已經懷孕八個月了，本來只是氣頭上的一句話，我爸卻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我媽被他無所謂的態度刺傷了，也賭起了氣，拉著我爸就往民政局走。
可能是緣分未盡吧，我媽還沒走到民政局，羊水破了，我弟早產了。
我弟的出生，讓全家人都喜上眉梢，離婚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為是早產，我弟和我媽在醫院住了很長時間，姥姥生病不能陪侍我媽，只有和我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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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之間的矛盾真的太容易發生了，而我爸，他不會調節，還經常給我媽添堵，我媽被氣得直接沒了。
月子里的仇，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尤其是我媽那種憎分明的人，別人對好，恨不得掏心掏肺，同樣，別人負了，是要恨之骨的。
何況讓心寒的，竟然還是我爸，為了他，可是寫過書的。
之后的很多年，我家就常常在戰爭狀態。
我媽罵的那些詞，大概辭海里也沒有，我爸說不過，就砸東西，每次吵完架，家里連個完整的碗都找不出來。
整條街的人都知道我家的況，先開始還有人在門口看熱鬧，后來太尋常了，他倆打得天昏地暗，都沒人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