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弟一開始害怕,后來也逐漸麻木了,放學回家,剛進巷口聽到他們在吵,立馬掉頭去找或者姥姥了。
但他倆再怎麼吵,離婚的話說了無數次,卻始終都沒離。
我媽很小的時候,姥爺就去世了,不想我和我弟在殘缺的家庭長大,而我爸,開關廠不景氣,他自己也沒有一技之長,我們家全靠著我媽的小面館,他怕離婚后我媽會把我和我弟帶走,有點不敢離吧。
04
2000年的時候,我家發生了兩件大事。我爸下崗,我媽把小面館盤出去,開了家足浴店。
當時的足浴店,還是個新生事,本地人消費得,顧客主要是來我們這邊做生意的南方人。
我媽會經營,又親自去了趟廣州,跟師傅學了一段時間,生意很紅火。
本來是個正規經營的店,但爺爺聽說我媽在給不同的男人腳,說我媽在敗壞門風,來我家鬧了好幾回,我媽很憤怒,但爺爺畢竟是長輩,又無可奈何。
后來,姥姥提議,讓把我爸到店里,和一起干活,這樣就沒有人說閑話了。
當時我媽猶豫的,怕我爸和干不到一起,但姥姥說:“你把自己的脾氣收不收,慢慢教他干活,你總是吼吼吼,誰能得了。”
我媽想了一下,答應了,其實這些年,我爸也不是毫無長進,他也嘗試過為家里做些事,但他慢,而我媽急,兩個人總也無法在一個頻道上平靜對話。
我爸到店里上班后,我媽讓他負責陪等號的客人喝茶,然后收銀,這個活適合我爸的格,但我媽忙到飛起時,一出來看到我爸悠哉悠哉地坐在那里時,就氣不打一來。
對我爸的要求有點高,希他既能喝茶收銀,還要在忙的時候,懂得搭把手,但我爸的思想覺悟還沒高到那個地步,于是,兩個人的爭吵又開始了。
雖然我媽極力避免當著客人的面吵,但店里的氣氛變了,生意也了影響。
我媽很著急,把我爸趕回家,然后擴大了店面,重新裝修,重頭開始。
那個店,是付出全部心的,經常吃住都在那,有時候連家都不回。
裝修快結束時,因為線路短路,引發了大火,店面地址在巷子里,消防車進不來,我媽陷困境時,是我爸披著條棉被,冒著生命危險,把從滔天大火中背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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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心化作烏有,在醫院里,我媽靠在我爸上,哭得驚天地,而我爸,像哄著孩子似的,摟著的肩,給倒水拍后背,還不停地用自己的手,抹去眼里大顆大顆的淚。
那時,是秋天,金燦燦的,照在他倆依偎的上,像一幅溫暖的畫。
05
我媽的燒傷不嚴重,但住院時,被查出了膽結石,又直接做了手。
那段時間,是我爸在照顧,他本就是細心的人,對我媽更是事無巨細了,喝水都用吸管喂。
他倆像突然轉了,不懟了,也不互相埋怨了,連說話都溫溫的。
姥姥說他倆是孽緣,非得經歷過生死,才能知道彼此在心里的分量。
我媽出院后,和我爸的關系好了很多,那時,我已經上高中了,我弟上初中,我們都正在學習的要關口,他倆不知是真的想通了,還是怕影響我們的學習,不再像從前那樣吵架了,離婚的話也很提了。
我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賺錢上,借錢重新租房開店,從零開始,很難的,但像個鋼鐵戰士,不管多難,都咬牙扛。
新店開了半年多,生意慢慢好起來,我媽后來又增加了養生項目,請了專業的按師,經常忙到很晚才回家。
我爸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開了個茶館,賣茶葉喝茶,適合他的格,干得也不錯。
這時,有我爸的朋友,開始悄悄提醒我爸,要把我媽看點,說有人看到和按師一起吃飯,很親。
我爸立馬就和朋友翻臉了,他說他相信我媽的人品,以后這樣的話,不要在他面前說了。
天下太平了,所有人都以為,我爸和我媽從此要好好過日子,相伴到老了。
可是,沒想到,不過幾年,我才上大二,我弟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他倆竟突然宣布離婚了。
我給我爸打了電話,問他離婚的原因,我爸說:“我和你媽格不合適,過日子老鬧騰,離婚是我提的,你別怨你媽。”
我本不相信他的話,我以為他是護著我媽,我為我爸抱屈,覺得離婚肯定是我媽的主意,又給我媽打電話。
我媽說:“誰提的重要嗎?過不了就不過了唄,綁了半輩子都不合適,總不能再綁半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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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一時無言了。
06
我媽離婚后,搬到了小房子里,這是第二次創業功后買的,當時買的時候,說是給我的嫁妝,沒想到,先住上了。
沒有孩子愿意父母離婚的,我和我弟堅信,我爸和我媽是著彼此的,就使出各種招數撮合他倆。
比如謊報我爸生病吃不上飯,讓我媽上門給他做飯,但其實,我爸一個人把自己的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條,比如,以我爸的名義,給我媽買化妝品和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