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記憶中的江媽媽。
我笑著說:「嗯,謝謝您。」
出來后,我瞇著眼看看太。
接下來要做什麼?
嗯,去白云山看日出吧。
生命接近晚期,突然想追逐初升的太。
8
我坐上公車時,失聯了一晚上的江述才打來電話。
「昨晚我手機屏壞了,打不了電話。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有事耽擱不能回來陪你過生日,今天給你補辦一個好不好?」
我到有些好笑,想到晚上收拾完化掉的蛋糕后看到林婉夢發的朋友圈。
我說:「你晚上不是一直陪著林婉夢嗎?為什麼不能借的手機給我打呢?是因為崴了腳,你忙著關心照顧,想不起還有人在等你吧?」
他似乎是沒想到我知道這些,一時沒有說話。
在安靜的間隙,我聽到了機場的廣播語音,原來他回來了。
好半會他才低聲說:「江璇,我……」
我打斷他的話。
「江述,不用跟我解釋了,我昨晚給你發了信息分手,所以你跟誰在一起,為什麼在一起,都沒必要跟我待。」
我不想浪費我所剩不多的生命去聽一堆沒有意義的句子。
江述沉下聲:「江璇你別說氣話,我很快回家!」
「哦。」
我掛斷電話,還拉黑他的所有聯系方式。
回吧,反正我也不在了。
他以后是要跟林婉夢還是張婉夢在一起,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9
上來一個戴著一頂黑鴨舌帽的姑娘坐在我旁邊,夏天那麼熱,還穿著長袖長。
一個老太帶著他孫子也上來了,孫子坐在唯一的空座上后,老太環視全車,把視線定在我這兒。
我立馬明白的目的。
果不其然,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站在我旁邊,怪氣地說話:「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會尊老,老人在旁邊站著也當作沒看到,要是我的孩子,我非得好好教育!」
我氣笑了:「第一,我這個不是老弱病殘座。第二,你孩子不就在老弱病殘座上坐著嗎?你去教育他啊。」
老太怒了。
「我孫子還是個小孩,他坐怎麼了!你這麼大個姑娘還跟個小孩計較!」
我瞟了一眼膀大腰圓的孫子,甩出我的診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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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癌癥晚期,快死了,我要是給你讓了座,你是不是能讓你快比我高的孫子給我讓座?」
車里陷一陣寂靜,乘客們對著老太指指點點。
老太漲紅了臉,竟還不泄氣,轉而對我旁的小姑娘耍橫。
小姑娘白了一眼,掉帽子出頭,說:「我得了白病,要是我站著摔倒出了啥事,看我不訛得你傾家產!」
老太這下徹底沒話了,在眾人的議論下,剛到站就拉著孫子逃下去。
我跟小姑娘面面相覷,笑了起來,更巧的是我們都在同一站下車。
我驚奇地問:「你去哪?」
「去白云山看日出。」
「我也是。」
大笑起來,出一排雪白的牙齒:「好巧啊,一起吧!」
我們慢悠悠地爬上山頂,到了后在地上鋪了一塊野餐布,然后從書包里翻出一塊面包,分一半給我:「姐姐,你吃。」
我接過來:「謝謝。」
我沒胃口,只是機械地咀嚼以補充力。
距離日出還有好幾個小時,我們聊著聊著,跟我分了的事。
捧著下,笑著說:「我已經做過三次化療了,有一點點痛,后面都習慣了。」
「我在里面痛,我媽在外面哭,見到我還要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們家是農村的,我媽為了給我治病才帶著我跑到大城市。」
「有風病,因為我,已經很久沒買藥了,一下雨就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不想痛了。」
眼里淚閃爍,我心疼地抱住,最后一句話我還沒琢磨清楚,我的手機就響了。
趙星星放開我:「姐姐,你先接電話吧。」
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江璇!你在哪?你拉黑我做什麼,就一次生日,真這麼生氣?」
星星點開手機看天氣,嘟囔道:「應該能看到日出吧。」
我沖點頭,然后對江述說:「不要找我了,我們分手了。」
他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只當我在為他不回來陪我過生日發脾氣,語氣無奈:「你在等日出?你在哪兒?我去陪你好不好?不是說了我出差回來就結婚嗎?我們一起去買戒指,以后你的生日我不會再錯過了,所以別鬧脾氣了好嗎?」
「我沒有以后了啊,江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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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沉寂一瞬,沉聲道:「不要說話。」
我不聽他后面還要放什麼屁,掛斷電話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進黑名單。
我對著一臉好奇的趙星星說:「前男友。」
「他不知道你生病了啊?」
「他不是我的誰,沒必要知道。」
凌晨六點,塵煙盡數融晨霧,地平線上,一朝被約約的紅舉出。
它安靜上升,卻發散著磅礴的生命力,照著一個風燭草般的靈魂。
暖落在趙星星臉上,笑得很滿足,把書包遞給我:「姐姐,你能幫我看一下書包嗎?我想去那邊拍照。」
指了一個方向。
我一開始沒多想,卻在低頭時看到放在書包旁邊的手機。
不帶手機怎麼拍照?
10
我猝然想到那句「我不想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