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爸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吃得一天比一天。
我弟整天整夜都守著他,喂藥,喂水喂飯,換紙尿,洗,親力親為。我想幫他,我弟不讓,他知道我爸是個古板的人,上廁所這些事,怎麼能讓兒手。
有一天,太極好,我弟背了我爸在門口曬太。
我爸當時已經極度虛弱了,但他還是像個孩子似的,安靜地趴在我弟寬闊的背上。溫暖的里,忽然,他吃力地出了瘦得皮包骨頭的手,極其認真的,像對待珍寶一樣,了我弟的頭。
就這麼一下,所有的不被認可,所有的爭執,都被抵消了。
我弟也覺到了,他的淚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落下來。
我在屋里也不淚流滿面,我爸他必定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了吧。
兩天后,我爸因呼吸衰竭在我弟懷里,閉了眼。
出殯的前一晚,我和我弟圍著火盆守靈。
我弟的眼里的淚就沒斷過,他說,其實他一直都知道,我爸就是怕他這種的格在社會上吃虧,所以才要一直狠狠地鍛煉他。甚至我爸辦養豬場,那麼拼命的勞作,直到累出了病,也是想讓我們的未來,有更多的底氣和保障。
而他,為了讓我爸高興點,不管做啥也一直很配合。但可惜的是,天如此,他覺得他永遠都沒辦法,為我爸心目中合格的兒子。
但那又怎麼樣呢,合格與不合格,都并沒有妨礙這些年,他們父子相互嫌棄卻又暗自互相關心。
曾經,我爸地通過我,探聽我弟的消息,給我弟打學費,而我弟,又悄悄地通過我,用假期打工賺的錢,給我爸買泡腳桶,買保暖。
這大概就是不可割舍的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