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第三個月,家里的糧食都吃完了,我將目看向缸里的烏。
它特別有靈地回自己的殼里,我連砍壞了兩把刀,它的殼依然毫發無傷。
我捧著它,它飛快地出頭在我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速地爬到了床底下的格角里。
當晚,夢里一個男人弄著我的耳朵說。
「死丫頭,比你太太太太太爺爺還調皮。」
1
我黃緣,老家在黃縣,生活在黃城,現在家里的皇糧也全吃沒了。
現在是末世的第三個月,我能撐到現在,全靠我懶,又不會做飯。
三個月前,我趁著大促銷買了五千塊錢的垃圾食品,剛把快遞搬回來,窗戶外的兩只狗就開始打架,把周圍看熱鬧的人全咬了。
他們罵罵咧咧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早,一堆人追著狗咬。
我打開手機,新聞彈窗 99+,全是關于瘋狗咬人和人咬人的報告。
哦豁,末世來了。
政府通知說先不要外出,特別是人口最集中的地方,點名黃城。
平時限號都人人,喪尸可不限號。
屋子外面滿大街都是群結隊的喪尸和喪尸貓狗,一個活人都沒有。
我的門口有喪尸在撞門,那是隔壁的主播。
當末世來臨的第二個月,就換上了火辣的子,順便化了艷的妝容,在胳膊上開了個小口,抹上喪尸,踩著自己的十八厘米高跟鞋,拎著名牌包包優哉游哉地加了喪尸的大隊伍中。
不過這個尸臭味兒是真的難聞啊,我嫌棄地捂住鼻子,轉躺在沙發上,蓋上毯子。
開擺。
喪尸嘶吼,如同指甲在黑板上來回劃、刺耳到極致的聲音,還有人類凄凌的哀號聲將昏睡中的我喚醒。
這棟樓的活人又了一個。
一個有有的普通人,怎麼斗得過外面那以百萬、千萬計數的沒有痛覺還會吃人的怪呢?
我的肚子咕嚕地了起來,踩到地板上的步伐都輕飄飄的。
好,家里的東西全吃完了。
我習以為常地去廚房灌了一肚子水,脹得難,頭更暈了。
雖然斷電了,但是幸好沒停水。
當初買這個樓盤的時候開發商就打著天然井水的招牌吸引了一波流量,所以盡管城市的供水系統已經停了,但我們小區單獨的飲用水系統還在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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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吃點東西就好了,好想吃燒烤、冒菜、火鍋、串串、牛蛙、小龍蝦。
要是能出去就好了,聽說現在外面的人類已經建造起了基地。
轉頭看向窗外攢的人頭,我嘆了一口氣。
手機早在末世的第二個周就沒電了。
當時政府搜尋和基建同時進行,連在外面的人都顧不完,更別提拯救我們這種在毒圈正中央的平民了,簡直是地獄級挑戰難度。
我被棄了。
2
「咕咚」,一個氣泡聲從擱置已久的水缸里傳出,我好奇地走過去。
小烏,還是活的。
我咽了咽口水,將它撈了出來。
好幾個月沒喂了,我早把它忘得一干二凈。
這是我爺爺死前傳給我爹的,我爹走之前又傳給了我。
瞅它這靈活的架勢,估計過不了兩天把我送走了它還活蹦跳的。
我爹臨死前還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照顧爺爺,這就是咱家的傳家寶。
傳家寶也不挑食,我吃啥丟點給它就喂活了,屬實是好養活了。
不過,我看他們寫的末世文里,別人的傳家寶都是帶空間的手鐲什麼的,為什麼到我就是一只烏啊?
還是一只瘦不拉幾、只有一個掌大的烏。
不過它雖然看起來沒二兩,但好歹也是一道葷菜。
我提起菜刀默默祈禱,希老爹原諒你四天沒吃飯快被死的親兒。
我和烏對視一眼,它頗有靈地鉆回了自己的殼,把自己封閉起來。
我連砍壞了兩把菜刀,它的殼依舊毫發無傷。
氣急敗壞之下,我扔下菜刀捧起大爺,耐心地哄道:「固有一死,或輕于鴻,或重于泰山。我們家三代人都養了你,如今我都快死了,你就給我吃一口怎麼了?」
我喋喋不休了半日,它的頭頸小微,看來終于憋不住了。
我欣喜地將烏舉到面前觀察,誰料它飛快地出頭在我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速地爬到了床底下的格角里。
我捂著自己流的,克制住那殺豬般的嚎,氣急敗壞地去找它,卻怎麼也夠不了。
當真是跟人待久了,鬼得不得了!
和憤怒使我早早睡,卻跌一個古怪的夢境里。
夢里是一個古代的庭院,我跟著一個丫鬟的腳步去到書房,看著房間里面一個看不清臉的儒雅男人在宣紙上畫著一只小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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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上前,后突然出現一個男人擰著我的耳朵罵。
「死丫頭,你比你太太太太太爺爺還調皮。」
我從床上爬起來時,天大白,小水缸里一只小烏歡地游來游去,時不時吐出兩個泡泡。
我捂著腫得老高的哭得暴雨摧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