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扛著滿滿一大袋的零食回了家,然后迅速進了浴室洗了個戰斗澡,食終于回來了,該犒下我腸轆轆的肚子。
我先撕開了一個鹵,囫圇吞了,沒咂出什麼味兒,又一口氣吃了七八個,舒服地躺在沙發上。
我著蓋在上乎乎的毯子,有些干,看了下地上散落的那堆食,居然沒有一瓶飲料。
我又提著蛇皮袋出門馱了一堆飲料回來,拉上窗簾,開了幾包薯片、辣條放在茶幾上,把家里箱底的書找了一本出來,靜靜地翻看著。
這種稀松平常的日子,在末世里卻彌足珍貴。
「你還不準備走嗎?」
我驚訝地轉過頭,關上書走向小水缸。
「你醒了?」
「這個城市里面全是喪尸,我的殼穿在你上是有時效的,你必須在它失靈之前走出黃城,找到基地。」
小烏說完之后就又閉上了眼睛。
時效到底是多久啊?
一天,三天,還是五天?
如果我走到喪尸群中殼失效了,那我怎麼辦?
是想想就骨悚然。
我不敢耽誤,迅速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
手機沒電前,有消息讓幸存者到南邊去,南部已經建立起來了一個基地,離黃城七八百公里。
我收拾了兩個蛇皮袋的吃食,用共單車和快遞驛站的推車綁在一起馱資。
我把小烏用一個可提拉的塑料盒裝著,放在車筐里。剛準備蹬車走,樓上掉下來一個重,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喪尸全都躁了起來。
我往樓上看去,一個小男孩無聲地站在窗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活人。
我往上數了數他所在的樓層,九樓。
糾結了片刻后,我將一個蛇皮袋拆了下來,扛在肩上,另外一只手拎著小烏走了上去。
5
小男孩怯生生地打開門,了一聲「姐姐」。
我將蛇皮袋里面的食倒了出來,招呼他過來吃。
這孩子一看就是久了,但卻只拿了一個小口小口地吃著。
「家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小男孩眼里閃著淚花,可憐兮兮道:「媽媽變了外面的怪,爸爸,爸爸好久沒有回來了。」
他連著骨頭都嚼碎了咽了下去,跑去廚房倒了兩碗水,遞了一碗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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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喝水。」
我接了過來,問他:「還吃嗎?」
小男孩大口大口地咽著水,眼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食,卻搖搖頭。
「不吃了,食,很珍貴。」
我急忙道:「沒關系的,這些全部都給你。」
小男孩坐在我邊,問我:「姐姐,你不怕外面那些怪嗎?」
我輕輕「嗯」了一聲,目轉向盒子里酣睡的小烏。
小男孩立馬被烏吸引住,他驚奇道:「姐姐,你養的烏沒有殼啊?」
我笑著上他的頭。
「因為它的殼在姐姐上。」
小烏吐了個泡泡,默默道:「你真是狗肚子里裝不了二兩香油。」
我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裂,卻沒有理會它的嘲笑。
我看著靠在我上默默睡的小男孩,他看起來也就八九歲,上的服空的,瘦得讓人心疼。他失去了父母,但在這個滿是喪尸的城市……
「我可以帶他走嗎?」
「不可以。」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我仍期待著一意外。
我將睡的小男孩抱回到床上后,又去樓下將另外一袋食扛了上來。
小男孩孤獨地蹲在大門口,抱著我的小烏。
「姐姐,你要離開了嗎?」
我蹲在他旁邊點點頭。
「你要去哪兒呀?」
我說:「南邊有一個基地,幸存者都往那邊去了。」
小男孩又轉回臥室拿了一銀簪出來,替我別在了頭發上。
「媽媽常說,做人要知恩圖報。姐姐,謝謝你給我留下來的食。」
我沒有拒絕。
「姐姐,你會回來接我嗎?」
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我忍不住點頭道:「會的,等我到了基地,一定會回來接你的,你要好好活著。」
他把小烏遞給我,「我會努力活下去的。姐姐,我等你。」
6
我了兩把眼淚,帶著小烏,蹬著自行車踏上了去往基地的道路。
越往城市外面走,資越,我不敢回頭去找食,一路上能吃的東西全扔進蛇皮袋里,活一個流浪漢。
小烏有時候會醒,大多數時候都在沉睡。
有一天我沒有找到食,半夜又累又,喪尸又吵得要死。
我抱著小烏哭了很久,它醒來了,第一句卻是嘲諷。
「把食全留給一個注定要死的人,活該自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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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泣著說:「我才不后悔。人活著,并不只是為了活著。活著是為了創造意義,你又不是人,你怎麼會懂?」
「那你想創造什麼意義?」
我按著自己干癟癟的肚子,說出自己心最大的。
「去基地整點燒烤、冒菜、火鍋、串串、牛蛙、小龍蝦。」
小烏不再出聲,我纏著它問:「你現在最想要什麼?」
「最想你閉。」
「那之前呢,有沒有什麼沒有完的心愿?」
小烏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回黃縣。」
那是它從小生活的地方,一千年都未曾變過,唯獨跟了我才開始東躥西跑的。
我睡意來襲,趴在枕頭上,合上眼之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等我到了基地,回歸人類的生活后,就把小烏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