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的我都查了,一點病沒有,這回你放心了吧!”
李春華想了想開口問道:“有人說我克夫,你不怕嗎?”
張秋實擺出一副嚴肅面孔:“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
李春華聽了心里一松。由此兩個人確立了關系,沒想到卻過不了張秋實子這關。
04
雖然有反對的聲音,張秋實和李春華還是領了證,那之后張秋實的子還真不和他來往了。
張秋實也不上火,一副有竹的樣子對李春華說:“重歸于好只是時間問題。趁他們嘔著氣,咱們過過清靜日子。”
婚后李春華才知道,張秋實有一手讓人贊不絕口的廚藝,那年初夏有人邀他去一個臨時工地上灶,活不累報酬也合適。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欣然前往。
工地在一片水庫群附近,綠蔭環抱著碧水,在夏日里顯得格外靜謐清爽。工人們都住在一些廢棄火車廂改造的宿舍里,張秋實和李春華也被安排在其中。
夜里兩人躺在兩張小床上,過窗看著滿天的星星聊天,別有一番滋味。
白天除去做三頓飯的時間,兩人最常做的事兒,就是去水庫邊采野菜。
有時候船上的人會把采下來的菱角送給他們一些,傍晚閑暇時張秋實把菱角洗凈煮,一個個剝給李春華吃。
整個夏天過去,工地完工的時候,李春華和張秋實都舍不得離開了。
他們在附近村子里買了房子,李春華的孩子們幫著收拾了滿院子雜草,又將房子刷一新。
一切整理妥當,老兩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乘涼。
“以后這是咱們倆的家了。”張秋實搖著扇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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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咱們有家了。”李春華看著面前的一片空地附和著他。
想來年春天該孵些小養在院子里,等這些養了,讓他帶去看看那幾個孩子。
05
然而計劃總是不如變化快。
那年冬天張秋實的小兒子張文良從外地返鄉,忽然到訪。
見了李春華,他端詳半天,隨即一愣:“是你?”
李春華也跟著一愣,卻沒能把張文良和記憶中的任何一個人對上號。
兩人都一臉疑看向張秋實,張秋實那張黝黑的老臉上展開一個無邪的笑。
原來張秋實是早就認得李春華的。那時候張秋實老婆嫌在北大荒的苦日子看不到頭,和他扯了離婚證就沒再回來。
偏巧他又被調到李春華所在的分場,初來乍道又帶著幾個半大孩子,日子過得潦草慌。
有一次寒冬臘月,張文良穿著破服在街上跑,被一向熱心的李春華瞧見,哄著張文良下裳幫他了,聽見他肚子咕咕,還給煮了碗豆面條。
那時候張秋實老婆剛走,他還沒練出上灶的好手藝,在張文良眼里這碗面抵得上山珍海味。
孩子心里不裝事,回家就對張秋實說了。張秋實想去道謝,又怕孤男寡被人說閑話。
從那以后張秋實總會有意無意間留意李春華,慢慢地他知道一個人拉扯著四個孩子,也知道憐老惜弱,是極熱心的,時間久了他漸漸對李春華生出些好來。
張秋實也曾找了穩妥的人上門說和,沒想到李春華聽說男方帶著幾個孩子,連是誰都沒問就一口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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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華聽了驚訝道:“你怎麼不早說,當年是有人說和,我怕孩子多整天飛狗跳的,就回絕了。”
張秋實訕笑:“也不是啥彩的事兒,而且沒過多久我又調走了。不過合該咱倆有緣,兜兜轉轉還是了。”
那天晚飯時,張文良陪著張秋實多喝了幾盅酒,把當年的苦日子回憶了一遍又一遍。惹得李春華也跟著幾次紅了眼。
張秋實見了扯過李春華的手:“咱們都是命苦的人,以后啊苦盡甘來了。”
李春華害地丟開張秋實的手,心里卻涌過一陣暖。
06
張文良走的時候再三保證,回去勸勸哥哥姐姐。
那年新年是李春華的子陪老兩口過的,張文良在外地沒趕回來,那幾個孩子也不見人影。
四月,張秋實過生日。一桌好菜擺齊,他的幾個子也沒來。又是李春華帶著幾個孩子給他唱了生日歌,陪他吃了長壽面。
李春華寬張秋實,他借著酒勁也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
五月二十一,是李春華的生日。
孩子們早早來了,各自都忙活起來,不一會兒一輛車停在小院門口,張秋實的四個子帶著人孩子一個接一個從車里蹦出來。
李春華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一聲聲李姨淹沒。
鼻子一酸,扭頭去看后的張秋實。沒想到他淡定微笑,沒半點驚訝。
李春華手懟他:“你早就知道了?”
張秋實笑而不語,一臉得意。
張文良笑著應聲:“爸想給您個驚喜,您看那車,我好不容易借了個這麼大的,一個人都沒落下,都來給您祝壽。”
那是1992年,也是李春華這輩子頭一次這樣過生日。
兩邊八個孩子,八個小家,滿滿當當了兩桌,誰也沒提此前的不快,孫輩們排著隊唱生日歌,子們說著不重樣的祝酒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