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當夢境為現實
1
紅的天空。
灼燒得卷曲焦黃的路面。
是誰在追我？
一回頭，卻只看見沒有盡頭的柏油馬路。
兩旁建筑如同廢舊的垃圾桶一般，被隨意倒扣在路邊。
我猛地掀開蒙在臉上的被子，坐起來愣了好一會兒神。
又來。
大約在兩個月前，我開始反復做同一個夢。
總是能夢見滿地的尸💀和散落的殘肢。
夢見自己滿是污的臉倒映在商店的玻璃櫥窗中。
夢里的我一張一合，卻不能聽清自己發出的聲音。
床頭的電子鐘「滴」地響了一聲。
七點整。
我嘆了口氣，走進衛生間。
鏡子里的生臉蒼白。
已經記不清多次，我像這樣掙扎著從噩夢中醒來。
自從失業之后，就沒有睡過幾次好覺。睡眠逐漸了讓我疲力竭的東西。
也許，我確實應該找個心理醫生看看了……
用清水洗了把臉，我準備出門。
家里的垃圾已經攢了一周。
今天起得早，正好可以趕上垃圾分類的投放時間。
電梯里人不多，只有一個送孩子上學的人。
額角青紫，臉上也帶著傷。
見我進來，人扯了扯口罩，將頭撇開了。
忽地想起昨晚樓上傳來的打罵聲，我不留痕跡地移開目，希這能讓更自在一些。
從電梯出來，投放點就在樓下。
分揀阿姨正和幾個晨練的老頭老太聊天。
看他們頻頻搖頭的樣子，不知又在講哪家業主的八卦了。
我把這幾天攢的外賣包裝一腦丟進了干垃圾桶。
正收拾著快遞紙盒，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低呼。
「喔唷！真的假的，不會吧！」
「真的呀，我們家囡囡本來今早要回來的。結果飛機一落地就被拉到醫院隔離了，說是要安全檢查。」
「安全檢查？檢查什麼？」
「常規、CT、B 超……能做的全做了，不知道什麼況。」
安全檢查？檢？
不知為什麼，我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
一時間，腦海中竟又閃現出夢里的場景。
蜷曲的路面、凌倒地的路障、鮮紅的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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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愣在原地，阿姨上前一步接過我手上的垃圾：「哎喲妹妹啊，看上去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怎麼垃圾要攢個四五天才舍得倒啊？」
顧不上理會的調侃，我掏出手機。
微博上干干凈凈，照例是一些明星八卦和社會熱點。
奇怪……
是疫反撲嗎？
我皺著眉頭加快回家的腳步。
2
雙十一才過去沒幾天，家里的日用品剛剛補充過。
我坐在電腦前瀏覽著商品頁面。
幾年前，一場疫席卷了全世界。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病毒日益溫和。到目前為止，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達了與人類共存的局面。
作為和病毒纏斗已久的普通市民來說，一定區域的發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我找出下單歷史記錄，隨意選購了一些零食泡面火腸。
「滴滴滴」，淘寶客服很快彈出消息。
「親，不好意思哦，目前所有到達和途徑春申市的快遞都停發了呢。」
我愕然，正想繼續追問，客服已經把各大快遞公司的公告了上來。
上面明確寫著從 11 月 16 日，也就是昨天起，所有發往春申市的快遞業務均被暫停。
怎麼回事？
這是要封城了嗎？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即便是疫卷土重來，事態也總是一步步發展的。
沒有任何相關的信息，也沒有聽聞有關不明病毒的新聞報道……
怎麼可能直接將一個城市圍起來呢？
11 月 17 日，下午 12:37 分。
我開始對未來到更沉重的擔憂：政府不像在執行一般的防疫政策，必須盡快做些準備。
篩選了發貨地為同城的店鋪，我開始仔細挑選。
自熱米飯。
袋裝泡面。
還有餅干。
單兵自熱食品比我想象得要富，而且味道似乎也不錯。
每包兩份，每箱十二包，我一共囤了十箱。
將所有訂單都備注好順到付，我從屜里翻出口罩，準備出門。
最近的超市距離我家 1 公里左右。
我打算去采購點蔬果生鮮。
11 月的天氣已經轉涼。
街上懸鈴木的落葉沒有掃盡，被行人踩得索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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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就看見一家農夫山泉水站被圍得水泄不通。
店員們正忙著往排長龍的私家車上運水。
「怎麼回事啊？」有人問站在一邊的店主。
「q 區停水，現在全靠飲用水過渡。那邊的水站儲量哪夠。」
「停水了？沒聽說呀。」
老板聳肩：「不只要停水，聽說過幾天還要停電。我朋友做太能生意的，最近訂單都翻了幾倍了。」
我心下一沉。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聽老板的口氣，q 區停水似乎有一段時間了。
水電是最基礎的民生保障。
允許這麼大范圍的停水停電本就是難以想象的事。
這也是因為疫的緣故嗎……
說不通啊……
看來春申市真的要有大麻煩了。
我當下改了主意。
沒有直接去超市，而是繞路去了附近的一家菜場。
今天是工作日，這個點菜場門庭冷落。
我拿出剛剛整理在手機上的清單，上面寫著十來種耐儲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