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掉眼淚,從回收的保溫袋里取出原封不的飯盒。
里面滿滿當當的食早就冷掉了。
開火,做飯。
17
北風呼嘯,門窗被吹得搖晃不止。
站在臺上,就算我已經加了一件外套,屬于十二月的冷冽依舊能從領口鉆進來。
陳林敲了敲臺門,我回過頭去。
隔著玻璃聽得并不真切,但是憑借口型,我知道他說的是:「去看看吧。」
走廊很黑。
陳林拿著手電巡視一圈,確定沒有況才又返回到 901 的門前。
「叩叩。」他抬手敲門。
無人應答。
他又敲了兩聲。
里面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陳林把手電給我,示意我往后退。
將安安留下的備用鑰匙進鎖孔,他最終還是拿起了地上的消防斧。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一個睡眼惺忪的腦袋探出來:「你們怎麼來了?」
我愣了一下,立刻拉開陳林,將從門后拽出來。
前前后后繞著看了好幾圈。確定毫發無損,我頓時覺得怒火直沖腦門,揪著安安的領把提溜回家。
「哎哎哎,你這個人,給我寫信的時候不是還很溫的嗎?」
「別給我嬉皮笑臉的,」我瞪著,「你今天干嗎去了?給你送的飯怎麼不吃?」
撓撓刺猬頭嘿嘿地笑:「我這不是害怕開門的時候尸變了嘛……」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我指著墻上的掛鐘問。
距離我們約定的隔離時間已經過去整整 4 個小時。
「我太了嘛,想著睡著了會好一點。」
立馬換上一副委屈兮兮的表:「小何,我要死了……」
……
我咬牙切齒地去給做飯,連飯勺都差點被我斷。
正在廚房叮叮當當,陳林回來了。
他手上抱著我給安安準備的各種隔離用品,還有一大床厚厚的被褥。
剛剛太激,我都把他給忘記了。
安安著下小聲嘀咕:「這家伙什麼時候覺悟這麼高了。」
我把筷子塞進手里:「趕吃飯。」
陳林也坐下來,我們倆一起看著安安風卷殘云地掃桌上的飯菜。
等吃得差不多了,陳林遞給一疊紙:「剛剛幫你收拾的時候掉出來的,你看看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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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定睛一看。
等等……
這不是我寫給安安的小紙條嗎……
最上面的一張赫然寫著「陳林太能吃了,我現在有點后悔收容他」幾個大字。
安安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了,好一會兒才辨認出紙條上的容。
「咦……這是什麼啊?」立即裝傻,「沒見過,不知道,不了解……反正肯定不是我寫的……」
「這樣啊,」陳林說著又把紙條放回自己的口袋里,「那我就先保管著吧。」
「可以,可以。您隨意。」
看氣氛不對,這個家伙隨即搬出借口溜之大吉:「那個……我……先去臺洗碗。」
餐桌上只剩兩個人。
我頓時覺得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
不由得在心里痛罵安安沒出息。
不知道陳林看過沒有……
他應該不是那種會看別人信件的人吧……
不過……
他為什麼會笑得這麼開心啊——不對,這家伙肯定看了……
他就是故意的……
就在我天人戰之際,安安突然驚一聲:「小何!快來!」
說著跑進來將我拉到屋外。
「你看!」
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外面一片寂靜。
我抬起頭,漫天的雪花飄落下來。
春申市竟然下雪了。
我出手,一片輕的雪花落在我的掌心。
2022 年 12 月 24 日。
封城第 38 天。
真好啊,今晚是個平安夜。
18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立刻拉開房間的窗簾。
雖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銀裝素裹——落到地面的雪花本就不多,經過太的照,此刻都融化了水漬,只有停在路邊的汽車頂上積了薄薄一層——但是這已經足夠我開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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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申市很下雪。
也許是因為抹除了人類的活痕跡,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冷。
我套上服,跑到臺。一邊洗漱一邊四張。
雨布上也落了不雪。融化的雪水順著管道汩汩流進蓄水桶中。
陳林正坐在桌邊吃早飯。
「早上好啊。」我在他邊坐下來。
「你好像很開心。」他笑了一下。
「有嗎,」我咳嗽一聲,「下雪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他抿了一口咖啡,點點頭,「只不過恰好起了個大早,又恰好在臺呆了半個小時而已。」
……
這家伙什麼時候話這麼多了。
這時,安安也趿著拖鞋從臥室出來了。
我順勢轉移話題,沖著的背影問:「早餐要喝牛還是麥片?」
「和你一樣。」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我。
陳林的早飯通常是一杯咖啡加幾片吐司。
我和安安則會喝點牛或者麥片,再蹭點他的面包。
偶爾我們也會泡碗速食粥調劑一下口味。
喝茶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喝茶的。
安安隔離結束后,迎著痛心疾首的目,我又把裝著茶包的收納盒到箱底。
等洗漱完坐下來,我們正式進討論。
這次的染事件稱得上是喪尸發以來的最大危機。
「你確定濺到傷口里了嗎?」我問。
「嗯,」安安點頭,「它們的比一般人深得多,我很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