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對方沒有出手的時候,我們無法分辨是敵是友。而當你能分清敵友的時候,往往已經太遲了。
如此看來,主權只在于誰是先手。
想起陳林對于其他幸存者過分寬容的態度,我不有點擔心:「你是不是太相信人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很輕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相信人。」
「只是它太復雜了,不能簡單地用善與惡來劃分。」
「對人類文明來說,末日的可怕之不僅在于個的死亡。」
「我們常說『唯人心不可直視』,也常說『人禍甚于天災』。但它們的真正含義不是失去秩序之后,惡人可以明火執仗;而是因為人的弱,大部分人沒有辦法抵抗環境的規訓。」
「小何,你覺得自己是壞人嗎?」他反過來問我。
我一愣。
「因為你剛剛詢問的,恰恰就是他的觀點。只不過他已經先你一步,將這種想法付諸實踐了。」
「當然,你不用為此到負擔。因為在既定立場下,這是思考之后的必然結果。」
「但問題是,它會為一個自我實現的預言。」
「當所有人都相信這是公認的生存法則,那麼它終現實。」
陳林的眼神很認真:「也許人類的未來存在很多可能,但有些方向注定是走不通的。」
他嘆了口氣岔開話題:「現在講這個還太早,我們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困境吧。」
3
陳林并不是一個熱衷宣揚自己觀點的人,但在相的過程中,我能到他對很多問題都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
同時,我也發覺在禮貌和溫和背后是他對社的排斥和抗拒。
所以我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只要他不說,我就盡量不問。
所以今天很難得,我終于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
不管是主接我們,還是在便利店留下標記。
在保存自的前提下,他一直在努力地釋放信號。
作為從暗主現的人,陳林以犧牲部分主權為代價,給予了雙方更多的機會和選擇——我們不是非得玩這種一擊必殺、一招制敵的游戲。
你可以回應,也可以不回應,這都無關要。
重要的是,我們有了回歸正常社程序的可能——接、試探、談判、共識。
Advertisement
瞥了一眼,他正閉著眼睛休息。
我想起他站在臺遠眺的樣子。
在午后低頭看書的樣子。
坐在桌邊聽我和安安拌的樣子。
這些時候,他都在想什麼呢?
他不是被我問到了才開始思考,他的思考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終于亮了。
上午 7:55 分。
我們順利通過車庫來到 51 號樓。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差 5 分鐘,我和陳林開始順著樓梯往上走。
功與安安匯合之后,我們一起前往 9 層半的平臺。
再三確認平臺沒有人為蹲守留下的痕跡,這個地點被徹底排除。行也終于進了收網階段。
「吱——」
早上 8 點,安安按照計劃打開了樓道的消防門,隨即轉往樓下走去。
據我們推測,他大概率不會直接在 903 門口監視,而是會以安安出門的聲音作為行的依據。
我和陳林正屏息立于門后。
敗在此一舉。
幾乎立刻,一個人影從走廊閃出。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中年男子。
他行敏捷,貓著子,正尾隨安安而下。但陳林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斧背敲暈了他。
我踢開掉落在他手邊的武。
那是一只跡斑斑的工兵鏟。顯然,上面不止沾著喪尸的。
聽到靜后,安安立刻折返。
我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繩子,三人一齊將地上的男人捆得結結實實。
陳林搜了一下他的口袋,里面有兩把鑰匙和一個錢包。
據證件顯示,這個男人的名字王勇。
我和安安拖著他下樓。
臺階產生的疼痛很快讓王勇清醒過來。
他力想要掙繩索:「這是什麼?你們想干嗎?我兄弟就在樓上,你們最好趕給我解開。」
安安一鏟子拍在他后腦勺上,他頓時老實了不。
等緩過勁,王勇的臉上終于顯出驚恐的神。
「等等,聽我說,這是個誤會!你們肯定有哪里搞錯了!」
他已經猜到我們要做什麼了。
在死亡面前,這個聰明的劊子手出了本來的面目。
「我可以給你們做打手,幫你們探路……我一定比那個瘦竹竿有用!」
Advertisement
「你們不用把我解開,只要每天給我一點吃的——不,給我點水喝就行,我可以幫你們做很多事!別殺我…………求求你們……」
他瑟瑟發抖。
眼淚鼻涕混合著淌下來,顛三倒四地求我們放過他。
看著他的樣子,很難想象就是這個男人團滅了整個小區。
犯下如此滔天惡行的,竟是這樣一個拿起屠刀的市井小民。
我們不再搭理他。
又在一樓等了一會兒,陳林才下來。看來已經完了掃尾工作。
「怎麼樣?」安安問他。
「進去看過了,沒什麼問題。」
陳林把門上的鐵絞斷。
隨著消防門重新打開,樓梯間亮堂起來。
「我上樓看看。」我招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