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寂茫然睜大眼,像是一個剛睜眼就見到殘酷世界的孩那樣絕,他張開,閉合幾次,卻頭堵塞,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我痛得難以忍,卻還是微笑著看著他,像是在囈語:「謝如寂,我不該喜歡你的。」
我不該喜歡你的。我做錯了。
我握如寂劍,從我的心口拔出,如同年酸的夢被扎破,噴涌而出。謝如寂把我抱懷中,我又痛又冷,熱度和生機很快地從我里消散去,他的懷中也很冷,還在很劇烈地抖。
他捂住我的心口,但還是從指里流出來,比嫁的還濃稠,這怎麼捂得住呢,我的心破了啊。意識消散之前,我終于聽見他一直撞卻又沒發出聲的是什麼了,他像是剛會說話的人那樣。
聲音十分嘶啞痛苦,謝如寂說的是:
「朝珠。」
我的名字。
2
玄穿過云層,在繚繞渺然的云霧上染上粼粼的金。登云臺下諸峰在白與金的霧氣里約出亮的綠。
我垂眼看著自己的手,白皙細膩,沒有滿手刺目的。目的服也不是破損臟污的嫁,是天青的弟子服,腰間纏著象征掌門親傳弟子的金鈴子。
我了心口,它在平穩地跳著,沒有被劍穿過的痕跡。我怔神了好久,才終于確定,我重生了,回到了晚爾爾要進扶陵宗的時候。
我腳下踩著的黑烏石,紋路玄奧,材質特殊,據說天雷劈下來都難裂半分,只有登云臺這塊用作弟子比武的地方才有,也確實堅無比,被弟子比武的靈氣摧殘了這樣久,上頭的裂痕卻不多見。
「朝珠師姐,你的劍。」旁邊的弟子畢恭畢敬地遞過來一把劍,不是我的本命劍,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鐵劍。
我轉過頭,登云臺的觀戰臺已經聚齊了不弟子,宗門中有這樣的奇事,因而來觀戰的弟子格外多,我的掌門師父沒能前來,但是宗門中地位崇高的玉已真人和南玄堂主并諸位長老,都已到場來觀看,坐在前頭慢悠悠地喝著茶。
周圍的弟子在竊竊私語:「這自己琢磨瞎學了幾招劍式,連練氣聚集靈氣都不會,居然要和已經金丹的朝珠師姐一較高下。唉,真是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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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珠師姐天資這樣高,只希等會收些力氣,別這傷得太重就好了。」
我仰起頭,登云臺上已經亭亭站了一個黃,杏眼桃腮,量單薄,手中扛著的卻是一把重劍,劍幾乎都快有大半個人高。
站在高臺之上,眉間一粒朱砂痣明艷無比,鵝黃的擺被風吹揚起來,如霧一般飄渺。上穿的還不是扶陵宗統一的天青弟子服。
正是晚爾爾。
角有笑意,看的卻是臺下的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揚聲挑釁道:「朝珠師姐,你可做好準備了?只要你上來,咱們就可以開始比試了。」
就可以開始了,我中突然涌上一腥甜。
這是晚爾爾的開始,卻是我輝煌的結束。現在正是碧桃花開的時節,卻不是扶陵宗三年收一次徒的時候,晚爾爾想要進扶陵宗,先得完諸項困難,再贏下一位扶陵宗峰主的親傳弟子,才算完全。
晚爾爾一來,就挑中了我——掌門的親傳弟子,十五歲即金丹期的鯉魚洲主。
不起眼的上來就要挑戰這一輩的天才師姐,這樣的噱頭讓大半的弟子都拋下了手上的事務,跑到登云臺看熱鬧來了,連長老也來了不。
旁邊的弟子把手中的鐵劍往我的方向又遞了遞,前世我也同這些弟子一般想法,不想輸得太慘,主把親佩劍換了一把鐵劍,然后,十招之被挑下了登云臺,輸得極其難看,極其狼狽。
眾人嘩然,滿座皆驚。
修真界偶爾會有奇才,憑借對靈的天賦,可修為打斗,沒想被我撞上了,在晚爾爾之前,也就只有謝如寂一個。
我后來無數次后悔,道心堵塞、靈力消散,曾經修真界十五歲年金丹的朝珠,到死都只停滯在金丹,從晚爾爾出現的這一瞬起,我的修為再沒有大長進,連心魔幻境中都一次次幻想,如果我不曾大意,如果我不把佩劍換掉,如果我再警惕一些,我就可以贏的。
那麼鯉魚洲就不會被奪走,那麼扶陵山也許最后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如今,天道垂憐我,讓我回到了這個剛開始的時候。晚爾爾剛進師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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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已真人看了看日頭,眉頭蹙起一些不耐煩,喚我道:「朝珠,你好了就上去吧,速戰速決。」
我推開了弟子送上來的劍,搖頭道:「幫我把玉龍劍拿過來。」
玉龍劍是我母親留下來的劍,鯉魚洲歷任主的佩劍,出鞘時有龍之聲。
周圍起來,連隔壁面的師姐都上來住我的袖子,大驚失:「朝珠,可是個連修真門都沒的凡人啊。你別太認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