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下晚爾爾轉過，背后是蔽日之浮云。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我，眉眼一粒朱砂痣，拱手道：「多謝師姐賜教。」
有人一句話挑破寂靜，喃喃道：「朝珠師姐，輸了。」
玉已真人最先反應過來，他看晚爾爾的眼神十分熱切，向來刻薄的臉上也出現一點滿意。他向來只看弟子天賦，如今尋得良才，幾乎激起來。
我睜大眼睛看著晚爾爾，臉上往下淌的不知是還是汗。脊骨不知斷了幾，還夠不夠我以后直脊背。我張開，卻發不出聲音，每次張口都是往外涌，沿著我的下一直淌下。
我想問，為什麼。
為什麼我贏不了你。
我沒放松，從踏上登云臺的第一息開始就張，后背都是汗，甚至超常發揮，我以前從沒能用出來鯉魚風的招式。每一招式我都看得清晰，每一步我都做到了極致。
為什麼我這樣努力了，還是不可以。
我急促地呼吸，氣在我鼻尖翻涌。
周圍迷蒙起來，像是在歡呼，他們歡呼一個新天才的誕生，沒人能聽見我的聲音。
有人在我旁俯下，常年練劍的手上有繭，他替我撥開黏在臉上的發，手臉上淌的東西，原來我掉的是滿臉的淚啊。浮穿過百年碧桃樹的隙落在他的眉眼里，肩上也落了些宛然的碧桃花。
我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我說：「為什麼？」
謝如寂平穩道：「朝珠，你不該拿劍。」
3
如果萬事能夠重來一次，但竭盡全力之后，頭破流之后，仍然是一樣的結局，你還會不會選擇重來？
我提著玉龍劍，走在宗門的問心境之中，不見邊際的水面潺潺地波著，踏上去卻如同冰面一般堅實，漣漪卻從我的腳邊開始擴散出去，在冰涼的水底倒映出無數個我來。
天霜白，問心境中只有這不知何是盡頭的水鏡。
我慢慢地走，走到了境的中心，這里的水面沒有任何的倒映，只有一片蒼白的虛無。
我把玉龍劍放在一旁，跪在這片問心水鏡上。
我出手，指尖輕輕地水鏡。
這面水鏡能幫你看見什麼？
回憶像火一樣燃燒在鏡底，蒼白的迷霧散去，不同的臉出現在鏡底，不同的場景在鏡底飛旋而過，像是花簌簌穿葉，我心底最痛最后悔的事一一浮現出來。問心境中突然飛下了雪，一點一點落在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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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爾爾將我一劍挑下臺，眉眼彎彎。
師父嘆氣對我說，道心已，天賦盡毀。
大師兄被我親手滅殺，死前我看顧好扶陵宗。
謝如寂去魔界尋晚爾爾，背影決絕。
鯉魚洲被火覆滅，扶陵山尸骨遍地。
我茫然地張大，面蒼白，幾乎呼吸不過來。
天道究竟是憐憫我，還是過分殘忍，讓我重來一次，再看清一次自己的無能。
再一次水鏡，你能看見誰？
問心水鏡場景又開始變幻，最后停在鯉魚洲上，海面上金粼粼，像是破碎的鱗片。
鏡中的我尚且年，腰上也還沒纏著扶陵宗的金鈴子，面上繪著鯉魚洲主特有的花紋。
人簪著如云般的發，眉眼和，對小小的我道：「小朝珠，你再背一次，鯉魚洲主的職責？」
眼神卻突然抬起，像是隔著時和失意的我對視。
我怔住，鏡中的我已經開口，聲音稚：「為鯉魚洲主，背負洲萬民之期，時刻不能懈怠修煉，要撐起鯉魚洲的將來。凡事要以鯉魚洲為先，若鯉魚洲有難，我當以擋之、以腦涂地——」
鏡中年的我突然一頓，像是忘詞卡殼一般，我下意識地接上：「即使力有不逮之時，也須竭盡全力，雖刀山不懼，雖火海不畏，雖萬死不辭。」
人彎起眼笑，我輕著指尖上鏡中的臉，呢喃道：「母親。」
「我會贏嗎？」
含笑不語。
「我還能拿劍嗎？」
不回答。
風雪越發大了起來，玉龍劍在旁發出清聲，問心鏡被霜霧一層層重新覆蓋，的臉一寸寸冰消融解，如薄霧般吹散。問心鏡重新回到一片蒼白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沒有出現過。
我跪伏在水鏡之上，端正地磕了三個頭，額頭冰涼一片，許久才拂去上落的雪，攥玉龍劍往外走。
我會贏，我太想贏了，我必須贏，我是鯉魚洲主，我不能輸。
雖刀山不懼，雖火海不畏。雖萬死不辭。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輸的。
4
出了問心境，我剛剛的作有些扯到上的傷口，后知后覺有些疼痛，在納靈戒之中取止疼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來了一片玉紙蝶來。
小巧緋白的一只，不知道是哪次煉課上留下來的小玩意，玉紙蝶沒有實際的攻擊能力，但是追蹤的效果倒是不錯。我輕輕吹了口氣，停在手心的玉紙蝶就輕輕了起來，輕盈地往前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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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在后頭慢慢跟著，因為大傷初愈的緣故，作也較滯一些。
境在扶陵宗主峰的深，里頭有人能夠進來，玉紙蝶越往外飛，路上遇著的人也就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