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只有我知道,他是真正努力在修煉的,我曾撞見許多次他默不作聲地孤修煉。只是事與愿違,天賦平庸得可憐,又運氣差了一些,他爹玉已真人向來只天才。
他的表十分古怪,尖銳堵塞在臉上,進不得退不下,冷笑一聲道:「你們這樣的天才,怎麼把筑基看在眼里?」
我拍了拍他的肩,嘆氣道:「你說得也是。」
殷舟一口氣哽住,像是想要和往常一樣惡言出口,不知道怎麼哼了一聲轉過頭。
我收回手,指尖不著痕跡地勾了點他肩上的絮花回來。
百年的碧桃樹真是扶陵宗一景,碧如水的花瓣慢慢地落。我孤準備離開登云臺,像是多看一眼,都能想起自己脊骨全碎地倒在臺下流流淚的模樣。
不可數的落花與同行,有什麼東西突然落在了我的頭上,垂落下來,和碧的花瓣一起輕地遮住了我的眼睛,我出手,是一條白綾,之如玉,白綾上的味道像是昆侖山的雪。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觀戰臺的欄桿旁邊靠了個年郎,漂亮勻稱的手指遮住了眼睛,出的也了分,飾卻是云白的,他慢悠悠道:
「小師妹,我的覆眼白綾掉了,能還給我嗎?」
他空著的另一只手出來,掌心朝上,等著那覆眼白綾的到來,指尖在下出淺淡的白,位置直直地朝著我的方向。我遞上去的手頓了頓,仰頭道:「你是昆侖虛的弟子?」
他的手指往前了,與我的指尖一即離,住白綾的一點,從我手中走了它,重新系好了白綾,約可以見到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雖然閉著,但想必睜開時姝更濃。他側過頭道:「你不認識我?」
我仔仔細細地打量他一遍,誠懇地搖搖頭。
他直起來,發在鬢邊垂下,面雖然蒼白,但十足的意氣在,他角勾了點笑,聲音卻張揚:「那記好了。昆侖虛,賀辭聲。」
師父曾道我天資出眾,但越過幾重關山幾道河的地方有一昆侖虛,有年白綾覆面,人稱白綾公子的賀辭聲,也是這一代的翹楚。可惜前世的時候,他天才早夭,我泯然眾人,我倆終究沒能見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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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他。
我接住面前的落花,笑道:「扶陵宗,朝珠。幸會。」
8
玉龍劍譜分為三卷,與玉龍心法相輔相,都是我鯉魚洲君不外傳的心法和劍訣,傳聞千萬年前鯉魚洲出過一個君,開創了此心法,第三卷修的時候,直接飛升新龍神了。
我母親也算是鯉魚洲不可多得的天才,然而也只不過修了玉龍劍訣的第二卷。
我從納靈戒中取出一卷玉書,翻開來頁頁剔,卻沒有半個字在上頭。我用刀刃在掌心割開一道痕,攥拳頭,滴落的跡從我手心落到玉書上,浸了一頁頁的玉書。
直到我臉蒼白,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半個字都沒能在玉書上浮現。
我雖然了玉龍劍譜第二卷鯉魚風的門,然而這第二卷的玉書經還是不愿意為我呈現,沒有經指導,我自然無法再繼續練下去。我明明是鯉魚洲當之無愧的主,流淌著我母親最純正的脈。
但這玉書不肯為我浮現半個字。
但晚爾爾的可以,的滴上去就可以。
為什麼?憑什麼?
我無力地跪坐在床上,實在有些迷茫,掌心的傷口因著我用力地攥手而往外滲出,像是誰的執念,悄無聲息地鉆進心底,總有一天生發芽,把心都穿破。外頭突然有梵音叩響,是誰敲金缽的聲音,帶來清明一片。
我驟然回神,抬起頭,輕輕吐了口氣,把玉書重新放進納靈戒中,起推開門看外邊的況。
這里的住所離主峰很遠,離劍冢倒是很近,有弟子住在這里。我隔壁久未有人居住的院落竟然有人搬著東西進進出出,吵嚷一片。前世我隔壁確實住了人,只是不久之后就跑了,我也沒能見過。
我順著金缽的聲音攀上低矮的墻。
「這盆玉人松你往墻邊放,小心一些!」
「里里外外都干凈了,換上我的那些家。」
一云白的白綾公子正拿著個什麼東西敲著,指使著他的師弟們布置院落。
他蒙著覆眼的白綾,卻立時地回頭看我,好看的彎起來:「咦,小朝珠,你也住這里嗎?」
我定睛才看清楚,他手上拿著的分明是一個黑漆漆的大鐵鍋,正用鏟子的柄在敲,我真是見了鬼了,竟然聽出了大悲寺的清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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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然地看著昆侖虛那些白弟子忙碌布置,這個院落已經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模樣了,低調都奢華。
有白弟子了臉上的汗,小跑到賀辭聲面前,道:「師兄,都布置好了,我還是留下來侍奉你吧。」
賀辭聲微笑著搖搖頭,弟子面難,卻十分聽話地抱拳,看得出來十分尊敬他。
我遲疑道:「你要住這里?」
賀辭聲點點頭,蒼白的下頜線條分明,言簡意賅道:「我來看病找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