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微信被許多新消息填滿，大家都在跟我講同一件事——
新生鴻鵠獎學金的得主，是陳瑞。
聯想到前幾天史導的那句「不要錢是吧，你等著」，我越發懷疑是他從中作梗。
我把所有的證明材料都整理好，帶著文件夾殺去了院樓。
「史導，我對評優評獎的結果有疑問。」
史導坐在電腦前，晾了我好幾分鐘，才施舍地看了我一眼。
此時的他，態度和前幾天游說我往隊伍里加人的截然不同。
「有疑問？什麼疑問啊？」
「我覺得新生鴻鵠獎學金的評定不合理……」
沒等我說完，他就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你覺得，又是你覺得。你能不把學校當自己家嗎？干什麼都是你覺得，那你干脆去當校長得了。」
？
如果說原本是懷疑他刁難的話，那麼現在就是肯定了。
「您能聽我把話說完嗎？既然學院出了公示，那就說明愿意接質疑……」
他再一次打斷了我，語氣很厭煩：「周思思，你怎麼那麼多事兒啊？別的同學都沒問題，就你天天有問題，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你自己？」
我忍著一口氣：「陳瑞績點排到了十幾名，平時也不參加活和比賽。我不知道獎學金為什麼要頒給他，如果不徇私，那就麻煩給我一個解釋。」
砰——
史導重重拍桌，拿手指著我：「周思思，我警告你，造事實惡意誹謗的，是要挨分的！」
我冷笑：「我惡意誹謗？如果真的公開明的話，你為什麼不敢拿出評選依據，反而還要威脅我？」
史導推開凳子，凳刮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而史導的聲音比它更難聽：「你太囂張了，是誰允許你這樣跟老師說話的！請家長！把你爸媽到學校來，我要好好跟他們談談！」
請家長？
我有片刻的遲疑。
跟我爸比起來，我只能算是小兒科，史導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還沒想好到底是笑呢，還是大笑呢，史導已經開了口。
他顯然誤解了我的沉默，得意而輕蔑道：「你爸媽來這里得請假吧？算曠工吧？你別想求我，沒用！你這樣的學生，我早就想請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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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鄭重道：「我馬上讓他們過來，趕在您今天下班之前過來。」
史導一臉看笑話地看我：「從山西到這里，高鐵都要六七個小時，除非坐飛機——你爸媽坐過飛機嗎？」
我一邊往家庭群里發消息，一邊回答他：「哦，他倆不在山西。我們家在西湖邊也買了別墅，他們這兩天剛好過來休假。」
史導一臉不可思議：「周思思，妄想癥的話，就去醫院治治。」
叮！
我爸回消息了。
「現在是吧？馬上來，讓他等著！」
我收起手機，笑著看他：「我哪里也不去，就在這里，等著挨您的分。」
6
雖然我在微信里，狠狠渲染了史導是如何嫌貧富的。
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讓我爸打扮這樣過來。
我爸人到中年，發際線告急，他直接剃了個頭。
此刻，這個頭花臂的大哥，戴著卡地亞的鑲鉆墨鏡，穿著古馳大 logo 的衛，脖子上為什麼會有那麼的金鏈子？！
這還是那個教我低調做人、樸素消費的老爸嗎？
他邊跟著我媽，我媽的表跟我一樣一言難盡。
如果心理活可以發彈幕，我媽應該發了上百條：我跟這個男的不。
他倆的后，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都提著電腦包，看上去分外專業。
我爸路過我，側頭邀功：「怎麼樣，打扮得還可以吧？杭州家里沒幾件服，沒把貂穿上，我下次補上。」
我有氣無力地夸獎：「沒有，你這一，很。」
我爸心滿意足，越過我徑直往前走了。
我一路小跑，推開了史導辦公室的門。
剛一看見我，史導就開始冷嘲熱諷：「喲，還知道回來啊？心虛了就跟我道個歉，你爸媽天天下礦干活，養你這麼大也不容易……」
他抬起頭，我爸跟他四目相對。
史導舌頭打了個結：「您哪位？您找誰？」
煤老板平靜道：「哦，我是周思思的爸爸。」
他又心補充：「就是你說的，養大不容易的那個。」
史導推開椅子站起來，有點結：「你是周思思的爸……？啊，您好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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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潦草地跟他握了個手：「謝謝你替我考慮能不能養大思思，其實吧，我們家有幾十個煤礦，別說養，養整個學校的學生，都沒問題。」
我沒忍住，笑場了。
煤老板實力雄厚是沒錯，為什麼吹牛技也如此雄厚？
幾十個煤礦到底是哪里來的，夢里嗎？
我站在史導后，他沒注意到我的表，只一個勁地點頭。
我爸很王者風范地一一介紹：「這位是我人，周思思的媽媽。這兩位是我們集團法務部的，聽說周思思要被分了，我就把他倆喊來參謀一下。」
我媽和兩位律師含蓄地沖史導點了點頭。
史導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啊？法務部……思思，你家庭條件這麼好，怎麼瞞著我呢？」
嘖嘖嘖，現在開始喊我「思思」了。
我無辜道：「我跟您說過的呀，我爸是煤老板。您當時怎麼說的來著，哦，讓我有病就去治。」
我爸不輕不重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