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陪我人生最后一程的摯友,陳誠。
我其實一向很怕給人添麻煩,一直以來心里總是對他很過意不去。
他那麼忙,那麼辛苦,以后我總算不用再給他添了。
覺忽然變輕了,思緒混的飄著,眼皮似被千鈞重上,再也撐不開。
有點累,卻好像快要飛起來。
飛起來會不會變得輕松快樂些呢?
我慢慢閉上了眼。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媳婦在里面!陸希月是我媳婦!嗚嗚嗚……你們讓我進去!」
「這里是 ICU,你不能闖!你再這樣我們會強行控制你!」
「放開我!你們都他媽放開我!嗚嗚嗚滾開都給我滾啊!你們他媽趕讓我進去!」
我的眼皮跳了跳。
陳誠哽咽的聲音沙啞響起,「學姐,祁學長來了,你想不想見見他?」
他呀……
算了。
算了。
我拼盡全部的力氣,輕輕搖了下頭。
眼前悄然閃過一片麗的花海。
花海里一個騎著單車的男孩,載著一個白飄飄的孩。
「月月,嫁給我吧,讓我替陸叔叔保護你,一輩子守著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那要是你欺負我怎麼辦?」
「我祁錦年對天起誓,一生一世只陸希月一人。如果我背叛,就讓我不得好死!」
絢爛的花海,瞬間就枯萎了。
孩笑著跳下單車,向著年輕輕揮手。
謝謝你陪我走過那麼長,那麼孤單的路。
不過,就送我到這里吧,再也不見啦!
23
祁錦年番外:
年夜那晚的不愉快后,月月就開始跟我賭氣,玩起失蹤來。
回想當時,我確實太著急,對態度很不好,我也很后悔。
可連個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我。
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不回,甚至隔天還把我拉黑了!
哪怕我用陌生號碼打過去,也一概不接不理,簡直要把我氣死。
而我仔細回想了下,這些年跟走得近的一些朋友,我居然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
可是,在一起二十年,我們明明約好無論發生什麼矛盾也堅決不生隔夜氣,有話及時說開 ,不讓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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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都忘了嗎?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不講理了?
本不知道,為了休假陪哄開心,我日夜不停趕了多工作才出這一周的時間。
公司的員工曾跟我開玩笑,說沒見過在一起那麼久的老夫老妻還跟祁總這樣,像熱一樣每天對太太溫聲語變著花樣的寵。
邊的合作伙伴有時候也會在酒過三巡后,試探著把各種漂亮年輕的小姑娘往我懷里塞。
可我每次都堅定拒絕,一次糊涂也沒犯過。
因為我心里只有月月一個人,我也始終記得我絕不背叛的承諾。
況且我太了解月月的脾氣了,倘若我真了別的人,哪怕只是逢場作戲,月月都絕對不會原諒我。
可外人都瞧得出我時時刻刻把捧在心尖上,為什麼卻越來越不知足呢?
年紀越大,卻還不如從前懂事,我真的覺得……有點累。
躲著我不見,我的假也自然沒必要再休,剛好公司最近在做一個國項目,必須在春節前把所有細節落實好,我也就回公司繼續忙了。
月月那麼我,我知道不可能一直不理我,何況再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又沒有任何親人,還能去哪兒呢。再賭氣幾天,怎麼也該聯系我了,到時候我要跟好好談一談,以后不許再任玩失蹤,不起這麼折騰。
不在的這些天,我每天下班都習慣先回家看一眼,每天都期盼著燈像從前一樣,暖暖為我亮起。
可是,每天都是失。
我只能去我媽那兒住,累了一整天,起碼能吃口熱飯。
萬幸年夜那天我媽有驚無險。
我趕去醫院的時候,仔細問了醫生,醫生說沒什麼大礙,應該就是年紀大了緒波造的不舒服,讓我以后多關注老人緒,工作再忙也多陪陪老人。
我不免疚。
我爸走那年,我才三歲,我媽還那麼年輕,明明可以再嫁人,可卻為了我,選擇了最苦最難的一條路。含辛茹苦把我養大,到了我回報的時候,我卻又把一顆心全都系在了月月上,甚至年氣盛時哪怕用自殺我,我都非月月不娶,深深傷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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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來我總是盡可能的順著,竭力對好,一方面是報答的養育之恩,一方面也是想彌補,原諒我年輕時傷的心。
但我的彌補總歸還是沒有到位。
月月跟合不來,不愿意跟同住,我也不舍得月月不開心,只能兩頭跑。
月月又生不了孩子,我媽天天對著我爸的照片抹眼淚,說讓祁家絕后,是對不起我爸。
終于在一次我媽留下書吞了安眠藥后,我才驚醒,原來的心事已經重到了這個地步。許多年前自殺的畫面清晰浮現在眼前,令我無比恐慌。
如果我再一次眼睜睜看著我媽傷害自己,而我行我素……我還是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