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篤定,杜秋娘肯定是會心的。
果不其然,杜秋娘眼睛亮了一下。
可很快,便回過神來問我:「真正的炭,燃起來是會有香氣的。」
我指了指杜秋娘本人。
準確地說,是指了指杜秋娘的。
「姐姐上的胭脂膏子,看,想來是用薔薇花做的,將胭脂涂一點在我這炭上,燒起來自然有香氣。」
杜秋娘恍然大悟,直夸我聰明。
從明月樓出來之后,我的懷里多了一兩四錢銀子。
刨去柴火本的本,凈賺了一兩三錢多。
第一次賺到錢,讓我十分高興,出了明月樓,干脆利落地直奔著平樂坊的集市上又去了。
昨個兒,我看到集上有熱騰騰的豬包子賣,可把我饞死了。
九年,足足九年,國公府的飯菜里,連個丁兒都見不到!
唯獨是去年過年時,前院里給丫鬟下人們散銀子的時候,我潛廚房,拉著剩菜里的吃了,肚子里才算是有了油水。
蹲在包子攤子前面,我一口氣要了三個。
平樂坊集市上的包子雖然要十文錢一個,比起平常包子貴三文錢,但是做得格外細。
還沒有出鍋,香味兒就直往人心里頭鉆。
眼地瞅著包子出鍋,店家挑了三個,用荷葉包好給我。
荷葉包剛遞到我手里,我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荷葉包,掰開包子,一邊吹一邊吃了起來。
啊,好吃!
店家用的餡都是瘦,去了皮筋和,剁得細細的,還加了一些鹽和胡椒末,口香四溢。
面更是用的上好的白面,啃下去的。
意猶未盡地將三個包子一掃而空,我又去鐵匠鋪,買了一些銅。
昨天錢不夠,買了絹,還沒來得及買金屬。
我在集市上觀察過賣貨的貨郎。
現在市面上賣的絹花,幾乎都是鐵先扭花朵形狀,然后再用絹蒙上,用蠶線收尾的。
鐵容易銹蝕,污染了絹不說,還顯得廉價。
也因此,市面上的貴婦人,基本上不會戴絹花。
銀又太,容易變形。
我想著用銅扎絹花試試,了的話,也可以拿給杜秋娘看看。
明月樓在帝都,也算是響當當的青樓。
花魁們若是戴上了我做的絹花,也相當于流的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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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幾卷銅,我揣著剩下的銀子,去布莊逛了逛。
花去了兩錢銀子,問掌柜買了五斤貴人們做裳剩下的邊角料,并一把舊剪刀。
這下,就又有了做荷包的工。
還有一錢銀子,我買了一些米面,一小罐豬油,打算自己開火做菜。
老是在外面吃,太費銀錢。
還是自己開火做菜省一點,逢年過節了再去外面打打牙祭好了。
背著一大堆東西回到了家,眼看日頭開始西斜了,我連忙用井水洗了洗手,鄭重其事地取出針線和料子,開始荷包。
時下帝都子們佩戴的荷包,樣子都偏小,好看是好看,裝不了多東西。
子出門,要用的東西相當之多。
口脂、花鈿、小瓶頭油、短發梳、短簪、手紙、銀錢……
小荷包一來是裝不了多,二來是系在腰間,裝多了瑣碎品,容易掉落丟失。
前世,傅天市這個真千金回來之后,涼國公傅逍非常開心,甚至將皇帝賜給自己的一些西域珠寶送到了傅天市房間里。
那些珠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還看到一個西域人裝珠寶的皮袋。
他們那邊的系帶,并不是像帝都現下流行的款式一樣直著的,而是斜著的。
當時傅天市還追問過傅逍,這皮袋上面的系帶,為何是斜著的。
傅逍解釋說,西域人習慣斜挎皮袋,上面的帶子是繞在肩膀的,這樣不容易丟東西。
或許,我也能做一個斜挎的荷包?
先試試吧。
我挑了一塊青的碎料子,先從上面裁下來一窄長條料子,帶一樣的帶子備用。
然后又拿起剪刀和針線,將剩余的碎料子裁了如意狀的荷包。
這個荷包我刻意做得很大,足足有一尺多長。
加上荷包口的繩,再斜著上背帶,一個斜挎荷包就出來了。
我把荷包掛在廊下,站遠了看了一眼。
……還行,就是沒什麼圖案,有點素氣。
繡點什麼好呢?
按理說,青的底布最適合繡蘭花。
但蘭花比較秀氣,繡上去之后,荷包上會有大片大片的留白。
這個荷包本就大,留白太多,會失去裝飾。
青的底布,繡上牡丹芍藥這種相對來說繁復的花朵,又會顯得不搭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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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就繡紫白相間的繡球好了。
繡球花冠大,花冠大,圖案就大,繡在大荷包上,沖擊力就強。
淡紫花瓣幽深,白花瓣素氣,三七搭配一下繡在荷包上,效果應該會不錯。
說干就干。
我一直繡到日頭下山才繡好了一半。
夜之后開始燒炭,順便給自己煮了一碗暖呼呼熱騰騰的蘿卜白菜湯。
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清輝似雪,這才收拾了一下躺下休息。
重獲自由的第二日,就這樣晃晃悠悠地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