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好浮土,我又撿了幾片落葉和枯草偽裝了一下埋銀。
剩下的銀子,我統統剪了一兩一個的碎銀塊。
做完這一切,背上背簍,直奔平樂坊的集市而去。
昨天賣包子的鋪子旁邊有個賣羊湯的鋪子,濃白的羊湯看在我眼里,拔不出來了!
冬天合該是喝羊湯的季節!
平樂坊的羊湯鋪子,購買方法是論斤稱羊或者羊雜,再給客人單加濃白的羊湯。
麥子面餅和咸菜是自取的,不浪費小二就不會管你。
我了三十文錢,稱了一斤羊。
羊在碗里,混合著八角和咸鹽的香料,廚子練地出瓢,在碗里準確地倒濃白的湯。
我都顧不得拿匙子,在大堂坐穩,端起碗來就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羊湯。
好香!
羊湯像銅熨斗一樣把腸胃拾掇得服服帖帖。
里面的油星子更是極大地安了我蠢蠢的意與。
泡了一斤半的餅,前前后后加了四次羊湯,連帶餅帶湯吃了個干凈,我這才舒舒服服地出了鋪子。
肚子里一有油水,這條命都顯得更有意義了。
吃飽喝足了,我又出了市集,沿著平樂坊的街道往東走。
這邊租子在帝都里算是便宜的,很多上京趕考的舉子,都會在平樂坊東邊租一個住。
也因此,東坊那邊有幾家書齋。
我倒也不是想買話本來看,雖說話本我也確實喜歡。
但對現下的我來說,純消遣的東西,還是太貴了些,用也不大。
過去書齋那邊,是想買幾張工筆花鳥圖當繡花圖樣。
如果有關于刺繡的書,還想要買上一本。
最好能買點便宜的紙筆,我照著好看的圖,描一些新鮮的花樣。
上沒背東西,又吃得飽,腳程就快了。
一盞茶的工夫,我就走到了平樂坊的東坊。
隨便找了一個書齋,進去問了問,伙計相當熱,給我推薦了一本《妙繡拾》。
這本講繡法的書,是前朝被譽為「神針」的娘子薛夜來晚年時所著。
雖然并不是手抄本,是印刷本,但也算是相當珍貴的一本書。
在伙計的注視下,我翻看了兩頁《妙繡拾》,很快被薛針神的描述吸引住了。
「我想要這本,加上一些繡花圖樣,伙計,一共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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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很快算了出來:「四兩銀。」
四兩……
我一下子變得很為難。
雖然不是拿不出來,但也忒貴了點。
我租的那個三間房帶廚房天井和茅廁的院子,一個月都只需要一兩銀。
四兩銀可以付我四個月租子了。
但是想了想,有了這本書,我可以心鉆研繡技,多個四兩銀都能賺出來。
正要開口讓伙計把書包起來,后傳來了一個男聲:
「四兩銀,我買了,伙計包起來給那位姑娘。」
我一轉頭,看到是葉臨淵。
真是青天白日里見了活鬼了!
他好好一個平南侯府的世子,來平樂坊這種老百姓住的地方干什麼?!
我心里暗罵晦氣,別過頭去不看葉臨淵,只對著伙計溫聲說道:「我和那位公子不認識,不必包了。」
說著,我便拔腳就走。
看這位前未婚夫一眼,只怕我自己活十年。
我走得很快,但是子同男子力有差距,葉臨淵到底是抱著書追了上來。
「太微!你等等!我有話同你說。」
這人怎麼那麼煩。
真千金傅天市回來之后,他已經從我的未婚夫變了傅天市的未婚夫。
不去找傅天市卿卿我我,盯著我不放是幾個意思?
怕他鬧起來以權勢人,我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
「葉公子,你是涼國公府的未來婿,而我已經同國公府沒有任何關系了,煩請你自重。」
沒想到聽到我這樣說,葉臨淵更是來勁兒了:
「我聽說,你離了國公府……你我畢竟是曾經有過婚約的,若是生計艱難,我可以在外買下一個小院來安置你。」
這不就是要我為人外室,跟傅天市同侍一夫嗎?
那一瞬間,我真希眼前這個厚無恥的家伙街頭縱馬時被人撞死。
我冷冷地盯著葉臨淵,眼神不善,似有火焰迸發:
「我雖然無父無母,但還不至于流落到為人外室的地步。」
「葉公子話說完了嗎?說完了,可以從我面前滾了。」
葉臨淵聽到這話急了,上前就來扯我的手腕:「太微,你我青梅竹馬,何至于此。」
我早就防備著對方,立刻避開了葉臨淵拉我的手,當街喊了一嗓子:「有人在帝都街上強搶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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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的刷地一下就圍上來了。
甚至于把路都給堵了。
葉臨淵雖然穿著打扮不像是一般人,但場面混之下,百姓們仗著法不責眾,自發地開口討伐他。
有好心人將我和葉臨淵自發地隔絕開來,他還想撥開人群上前來找我,我果斷張了張:「葉公子,告辭。」
然后借助人流掩護,轉就走。
現在惹不起他,還躲不起他嗎?
臨了向人群外圍看了一眼,卻意外地看到了一輛相當豪華的馬車。
許是路過平樂東坊,被人群阻隔在了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