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蹲到了人。
見我在小巷子里等他,沐瑾明顯是微微吃驚。
我將自己的來意說了:「之前楊閣老曾經借給我錢財,如今我上門還錢,閣老夫人卻推辭不……」
沐瑾明白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囑咐了一下邊的侍衛,讓侍衛拿著我包好的銀子,又一次地進了楊府。
「小娘還有何事?」
做完這一切,沐瑾側著臉問我。
「我想替沐殿下做裳!」我沖著沐瑾開口。
沐瑾相當吃驚地看著我,白皙的面皮上微微泛上了紅意。
隨即,這抹紅迅速地竄到了他的耳朵尖。
「小娘,瑾暫時未有娶妻的意思……」
一時之間,我陷了沉默。
你沒有娶妻的意思,我還沒有嫁人的意思呢。
想什麼呢這是。
「沐殿下,我只是覺得沐王府上的繡娘活計不好,給你做的裳也差點火候,配不上您的份地位,想接過您做裳的活計,賺幾個銀錢補家用,您……不要胡思想。」
沉了一下,我還是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這句話一出,沐瑾的臉紅得更是跟要滴出來一樣。
「對不住了,小娘,在南疆,子只有慕男子的時候才會那麼說……」沐瑾紅著臉沖我道歉。
「是我一時急,見不得沐殿下穿次品,這才貿然出口打擾,算來算去,還是我的錯。」我急忙對沐瑾道歉。
「這些裳都是在南疆時,府上繡娘給做的,瑾此次回京乃是述職,在帝都暫留一年半載,因此沒有帶繡娘前來,」沐瑾害了很久,這才恢復過來,溫聲開口問我,「瑾穿得有什麼問題嗎?」
這問題可大了去了。
「既然殿下那麼問,那太微便實話實說了。」我嚴肅地對沐瑾說。
「我與殿下初次見面,看到殿下穿了一月白蓮紋的錦,月白這個倒是很襯殿下,但蓮紋在帝都,一般是子使用的,男子的衫上出現蓮紋,不太合適,而且殿下本就長相明麗,這樣穿會顯得您弱氣,換樹葉紋或者是瑞紋路要更好一些。」
「我與殿下再次見面,便是在今日了,殿下這黑裳,料子是極好的,卻不知為何,繡娘沒有用素面朝外,而是用了緞面朝外,緞面澤太強,穿在殿下上,本就有喧賓奪主之嫌,繡娘還用了盤金繡,將金線進服里,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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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額頭,看著沐瑾上這黑,只覺得無語凝噎。
「殿下回京述職,定要出很多場合,帝都的高門里都是些什麼貨,我不說殿下心里應該也清楚,這樣穿的話,會被那些碎子在背后議論不懂禮數,殿下是何等樣人,為何要這種委屈?不如這樣,殿下以后若是想要添新裳,可以來找我。太微一定給殿下做到最好。」
沐瑾沉了一下:「剛好年底,宮中宴席不,要不小娘給瑾做一能夠赴宴,又輕巧保暖,還不至于太過于奢侈的裳。帝都的達貴人們喜歡用皮,但瑾不喜歡,總覺得生靈自有靈,為私以皮做衫,殺戮過重,不知道小娘能否用別的料子代替?」
「好,」我斬釘截鐵地答應了下來,「一定給殿下做得妥帖。」
「那便以十日為期限好了,這是定金。」
沐瑾從懷里掏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靛藍荷包,遞給了我。
我用手一掂,便知道這個荷包里放的銀錁子,最起碼有三十兩。
三十兩的話,刨去材料和工費,我最起碼有十五兩的賺頭。
真不錯呀。
而且沐瑾長得好看,萬一他穿著我做的裳在宮廷宴會上驚艷四座,想必未來上門找我制裳的人,不會的。
拿了錢,我又說了幾句吉祥話,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目送沐瑾離去。
他的轎子剛剛離開我的視線,我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靛藍荷包。
一片金燦燦。
我的天爺!
沐殿下好大的手筆,一出手不是三十兩銀,而是三十兩金!
我趕窺探了一下左右,發現沒有人注意到我,抓時間將這個荷包塞進口暗袋,捂著口就激地往錢莊跑。
發財了發財了!
時下的兌率,一兩黃金可以換十三兩銀,沐瑾給我的荷包里約莫有三十兩金,兌下來,我便有四百兩銀了。
有這四百兩銀,完全可以在帝都繁華買個鋪子,做自己的小生意了!
激地跑到了錢莊里,我先拿著自己的戥子稱了稱,發現沐瑾給的是三十四兩七錢金。
然后撿出約莫十五兩金,找伙計兌了一百九十兩銀和七貫銅錢。
這筆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被人盯上會很麻煩。
于是兌完之后,我拿了五百文錢,讓伙計做中人,了個短途的鏢師跟著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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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敢跟鏢師說我住的地方,讓他把我送到了平樂坊集市口,就把他打發回去了。
然后我跟做賊一樣,溜達了好幾條小巷子,確認沒有任何人跟著我之后,這才回了自己的家。
一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挖開了之前存銀子的地方,揭開破舊裳,把里面剩下的十幾兩銀子取了出來,將沐瑾給我的十五兩金,和錢莊兌的一百兩銀子放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