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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后,就是我買鋪子做生意的本錢了。

地窖里囤的蔬菜滿滿當當,灶臺旁摞著干凈的碗筷,大鐵鍋里燜著蘿卜燉,上面的蒸屜里還有白白的饅頭,半舊的棉襖棉鞋被爐火烘烤得暖乎乎,院子的角落里,埋著十五兩黃金。

真是安心呢。

這一夜,我睡得極為香甜。

8.

第二天推門,院子里的薄土沾了一點鹽粒子樣的雪。

帝都下了小雪,我有些懶得跑,干脆收拾了二十多枚炭,托幫閑的人給明月樓送去。

幫閑去了又回,隔著我的院門遞給了明月樓的結錢,還告訴了我一件事。

「明月樓的秋娘姐姐問你得沒得空閑,想要當面與您說一些事。」

直覺告訴我,和明月樓做的炭生意出了點問題。

看了一眼鉛灰的天空,我皺了皺眉,披上了厚實一點的那件批襖,還是冒著小雪,來到了明月樓后門。

敲了后門,并不見雀兒那張好脾氣的圓臉,只見到上次那個瓜子臉的花娘。

「是秋娘姐姐我來的。」

我同花娘說了一聲,順順當當地來到了杜秋娘所在的雅間。

一進門,便看到杜秋娘在門口煮茶,見我來了,溫和地笑:「天氣太冷,坐下喝杯熱茶。」

我隔著案幾,在杜秋娘對面坐下。

杜秋娘出手來,輕輕推過來一盞茶:「小娘,明月樓不能收你的炭了。」

我心中一驚。

炭是我為了立足于帝都,與明月樓談的第一筆生意,很有意義。

而且,麻雀再小也是,雖然接下了沐殿下的裳活,但炭也是一個進項。

我低頭,任由熱茶氤氳了眼睫,無端地顯出幾分可憐來。

「還請秋娘姐姐告知,是太微做錯了什麼嗎?」

杜秋娘言又止,最后還是輕輕嘆了口氣:「不瞞小娘,昨日涼國公府派了人來明月樓。」

我深吸一口涼氣,表頓時沉起來了。

已經離涼國公府了,他們還要趕盡殺絕嗎?

這是要讓我傅太微徹徹底底地滾出帝都了。

呵呵。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沖著杜秋娘行了一禮:

「多謝秋娘姐姐告知我真相,日后若是姐姐遇到了什麼難,盡可以來平樂坊找我。」

杜秋娘還了我一禮:「不謝,小娘子珍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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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明月樓的時候,我心極差。

卻撞見了一個在哭的花娘。

抬眼一看,是雀兒。

雀兒頭上還戴著我做給的那支桃花絹花,眼淚卻簌簌地流了一臉。

在外的脖頸上有泛紫的痕,下和眼眶上都帶著烏青。

我臉驟變,不由得走上前去:「雀兒姐姐,你怎麼了?遇到了什麼難?」

雀兒嗚嗚咽咽的,語不調。

原本在一旁安的瓜子臉花娘嘆了口氣:「雀兒之前有個相好的恩客,長期包了,那人脾氣很好,可后來他家里大婦知道,那人便斷了與雀兒的來往。雀兒無奈,便只能繼續掛牌接客,奈何運氣不好,接連遇到了三個恩客,都喜歡折磨子,這幾天雀兒被打得上一塊好皮都沒有了……」

瓜子臉的花娘說著說著,傷其類,也流下淚來,挽起雀兒的袖口給我看。

「青樓子本就是賤籍,被生生打死了,也是我們的命了。」

我抿著,看著雀兒胳膊上麻麻的鞭痕。

靠近胳膊肘的地方,還有兩塊銅錢大小,潰爛紅腫的燙傷。

顯然是恩客起了興致,拿著燒紅的水煙煙桿燙的。

命嗎?

鬼使神差地,我掉了雀兒臉上的淚:「你想贖嗎?」

這下,到雀兒愣住了。

都忘了哭,抬眼向我:「奴從小與家人失散,記事起就在揚州那邊的坊間被當作瘦馬培養,十三歲開始掛牌接客,如今也有六載,烹飪針織是一概不會的,如果不做花娘,奴還能做什麼呢?」

「我打算在帝都開個鋪子,缺個能說會道的伙計和眷打道,管吃住,但是契需要留在我這兒。」

「你若是想跟我走,我可以帶你離了這火坑。」

我看著雀兒和那個瓜子臉的花娘,鄭重其事地開口。

眼見雀兒還怔忪,瓜子臉的那個花娘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上的傷口:「你傻啦?!快答應這位小娘。」

然后瓜子臉的花娘飛快地掛上笑容:「小娘,雀兒自己也有恩客打賞的積蓄,和贖錢對抵,落在實,您花不了幾個錢的,格脾氣是整個明月樓最好的,最和氣不過的了,將來一定能幫上您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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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個瓜子臉花娘一按,雀兒才在疼痛下反應過來:「奴自是愿意的,只是……」

雀兒看了一眼畔的瓜子臉花娘,似有不舍。

瓜子臉花娘眼里含著淚水,上卻沒有停下數落雀兒:「這位小娘是你的貴人,牢牢地把握住就是了,何必掛念明月樓里的人,哪有要離開地獄了,還回頭看一眼的?是不是傻?我們都各有相好的恩客,哪用得著你惦記?快答應。」

說著,瓜子臉的花娘就把雀兒的頭沖著我按了下去,一邊按一邊沖我賠笑:「小娘子替便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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