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的是賣家，更是多姿多彩。
有生病欠了巨債賣兒的；有欠了賭債賣妻子兒子的；有家道中落父親去世賣求葬的……賣的地方最熱鬧，因為人都有炫耀心理。
國朝的奴婢常見，外國的奴婢可要貴上很多，不是一般市井百姓能買得起的。
我拉著雀兒，在賣的地方停了下來，認認真真地挑選侍衛。
賣奴婢種類極多。
有長相格溫順乖巧的新羅婢；有力大無窮渾漆黑的昆侖奴；還有眼睛湛藍頭發金黃的奴隸，據說是征西亞時候抓回來的當地土人……
雀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場景，有些害怕又有些討好地說：
「日后若是奴生了病，做不得活，您可別把奴帶到這兒來賣了。」
我嘆了口氣，輕輕了雀兒的發髻：
「我給你贖，是想找個同大戶人家眷打道的伙計，不會輕易賣了你的。」
「再說了，病了可以郎中，也可以跟我告假。」
「不需要擔心那麼多，我不是苛刻的主家。」
安好雀兒，我這才發現邊站了個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
見我說完了話，中年人帶著三分恰到好的殷勤，開口問道：「小娘子想買些什麼？」
想來，這就是負責賣奴隸的人了。
「這位先生，您這兒有會武的奴隸嗎？我想買個當護院用。」
我沖中年男子笑道，順手給他塞了十幾個銅錢：「大人且拿去吃個果子。」
中年男子擺了擺手，沒有收銅錢，臉上的笑容不變：
「小娘子，我們是負責賣的小吏，怎好私自收別人的銀錢？」
小吏們沒有品級，只掛了名頭，一般都是地方上的鄉紳或者是豪強出，上幾乎不缺錢。
但是他缺不缺是一碼事，我給不給就是另一碼事了。
「原來不是先生，是大人啊。」
「大人自是公正廉潔，只是天冷，怕大人下了差，一時半會兒沒有碎錢吃口熱湯，這些拿給大人補充力吧。」
我笑容不變地收回銅錢，取了袖口里在平樂坊集市上買的一小包十幾塊亮晶晶的冰片蔗糖，重新遞給了中年男子。
這次，中年男子收了糖，開始一樣一樣給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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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抓過來的昆侖奴，幾乎各個力很好，平日里跟著我出門，抬取重很是方便。
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擺手拒絕了。
昆侖奴確實是干活的一把好材料，但是一來是吃得太多，我心疼糧食，二來帶著一個黑皮的昆侖奴出門，著實是過于招搖了。
然后是幾個大戶人家犯了錯，被發賣出來的護院。
這幾個人武藝態度都不錯，于是我開口問中年男子：「這些人犯了什麼過錯？」
中年人的臉忽然有些尷尬，他低聲說：「跟府里的婢通。」
那我不要。
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我確實長得不錯。
傅天市跟個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一半原因是覺得我搶了的好日子，另一半原因是我曾經跟葉臨淵有過婚約。
覺得我長得好，葉臨淵一定會惦記我，所以才往死里磋磨我。
再加上雀兒也曾經是明月樓的二等花娘，生得格外婉。
放這種有心又有武功的年男人在家里給我們兩個弱子看家護院，我這心得有多大。
接下來是從新羅抓回來的幾個奴隸。
優點是格溫和，忠心耿耿，缺點是武功不太行。
這就更不行了，我要的是看家護院能當侍衛用的人，武藝不行有忠心，靠忠心護住我和雀兒嗎？
看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要不，大人先吃著糖，我去別去看看？」
負責賣的小吏，能賣出去多奴隸算在年底考核里，如果賣掉的太，就算是有關系，上級也會責問的。
聽了我要走，中年男人頓時有點著急：
「別啊，小娘子，我這兒還有一位……只不過況比較特殊。」
「他特殊在哪兒？」我側頭問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咬牙說道：「他是個武藝很好的草原部落人，但是有個特殊要求，挨了我們很多鞭子，又了很多頓，都不肯松口。」
半晌后，我和中年男子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子面前。
鐵籠子正中央是個年輕沉默的草原男子，即使是著破爛，辮子也散開，也能看出他英毅的五。
旁邊還坐著個穿著草原服飾，年紀約莫五十上下的老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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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買他可以，但是需要連他母親一并買走。」
中年男子著頭皮給我解釋道。
啊，買一帶一。
「這人武藝怎麼樣？」我問中年男子。
「為了抓到他，軍中死傷了一隊人，最后抓到了他母親，他才棄刀投降，」中年男子微微苦笑，「因為功夫高，他價不低，但是他非要和他母親賣到一去，所以問的人多，有意向的。」
我有些微微地心，雖然兩個人的口糧比一個人多，但是挾制住他母親，不愁他不聽話。
而且他母親明顯上也沒有什麼疾，買回來使喚做飯燒火打水洗裳也行。
就是院子里只有三間房，住下他和他母親有點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