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大士及如來佛祖在上,若我違逆誓言,不放沙赫爾和他的母親埃蘭離開,就讓我不得好死,死后墜十八層地獄,日日酷刑。」
我面無表地發了一個誓。
這下沙赫爾終于放下心來:「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扭頭著雀兒:「拿我那個匣子過來。」
雀兒手一抖,還是把我放在火炕上的木匣子捧了過來。
我打開木匣子,給沙赫爾:「雀兒,取我的紙筆來。」
天氣冷,里面五淋淋的手指頭還泛著人獨有的腥氣。
沙赫爾看清楚了五手指頭,臉微變,但還是沒有說話。
紙筆價格貴重,因此我踩著火炕放在了房梁上,那日砸院子的潑皮無賴并沒有發現,這才得以保全。
隨手挑了一張白的宣紙,我在紙上寫了一句話:
「你有能耐砸我的院子,我也有能耐摘了你的頭。」
沒有落款。
傅天市不認識我的字,涼國公夫人是認識的。
把紙條折好,放在匣子里,我把沙赫爾腳上鐐銬的鑰匙和家里的剪刀給了他:「今天晚上三更,潛涼國公府大小姐的閨房,剪斷的頭發,然后把這個匣子放在枕邊。」
沙赫爾沉默了一下,接過了匣子說:「好。」
「剪刀給我帶回來,我裁服還用得上。」
為了傅天市丟我一把剪刀,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配。
沙赫爾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估計是沒見過我那麼能打細算的。
半晌,他從牙里出來一個字:「好。」
「等你回來,夜宵給你加個蛋。」我很滿意沙赫爾的態度,決心給他加個餐。
埃蘭是草原人,煮點面條和白粥,蒸點饅頭還勉強可以,太復雜的菜,一時半會兒還做不出來。
天很快就夜了,沙赫爾抱著匣子出了門。
晚飯還是我做的,埃蘭和雀兒在廚房里跟著我學。
今晚上吃的是蛋蔥油餅。
我抄起一個碗,將四個生蛋磕碎在碗沿,打散之后開始切蔥。
掐了和老蔥葉,剝去蔥的薄,白如同指尖的蔥白,翠綠恍若翡翠的蔥葉就了出來,一刀下去,微辣的水就迸了出來。
將蔥用鹽腌制過后,倒散了的蛋,抓拌均勻,然后開始和面。
Advertisement
面和好了之后,我均勻分四份,出四張面餅上鍋蒸出了個餅的形狀。
蒸到一半,我用布條包住手,打開了蒸籠,飛快地將抓拌均勻的蛋與蔥倒在了面餅上,又讓雀兒遞給了我一個生蛋,丟到蒸籠里一起蒸。
答應好了沙赫爾要給他加餐的,給他蒸個白蛋吧。
「火不要斷了,但也不需要拉風箱,大火容易焦,」我囑咐埃蘭,「一盞茶的工夫就可以打開蒸籠了。」
熱騰騰的蛋蔥油餅很快就出鍋了,我捧起屬于我的那張,一口咬了下去。
啊,滿足!
白面餅蒸得和,金黃的蛋是蓬松的形狀,生猛一口咬下去,五臟六腑都得到了滿足!
蔥本就新鮮,嚼起來保留了蔥本的甜味,細細咂,還有一微微的辣,混合著蛋本的香氣,讓人罷不能。
冬日里的一天忙碌過后,沒有比一張蛋蔥油餅更令我滿足的東西了。
看著大口塞餅的埃蘭和吃得歡快的雀兒,我心里幾乎滿足得要唱歌。
有吃有喝,有婢有婆子還有護衛!
這日子,給個王母娘娘當我也不換呀!
吃完之后,埃蘭開始打水,雀兒也不好閑著,將已經晾干的被面和被單收了起來。
我接過被面,將棉胎重新絮進被面里,讓雀兒鋪床去。
雀兒很快把被單在火炕上鋪好,拿起針線和一塊碎布頭,學著我的樣子開始練習工。
很快,我將被子重新整理好,雀兒放下針線,接過了被子去鋪床。
鋪好了床,雀兒出來,繼續認真地練著工。
我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事兒,干脆翻出一些碎絹布,一邊指點雀兒的走線,一邊開始扎各種的碎花花釵。
天殺的傅天市,天殺的涼國公府。
派來的地流氓把我的好絹布全都撕碎了,碎絹布的面太窄,扎不了大花,只能扎小朵的丁香花或者是繡球花,再把它們攢起來,聚大花。
費雙倍甚至是三倍的工時,卻只能賣出同樣的價格。
念及此,我對涼國公府最后一都沒了,只希沙赫爾努努力,最好能嚇死傅天市這個黑了腔的小崽子!
當我把所有的碎絹布都扎小絹花備用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Advertisement
沙赫爾踏著一地清輝回來了。
「幸不辱命。」他手里的匣子不見了,從懷里掏出用紅繩系著的一大把頭發。
我接過頭發聞了聞,是悉的茶花味道。
傅天市極為護自己一頭如同墨漆樣子的頭發,為此不惜花費千金,運了大量新鮮茶花來帝都做發油。
茶花喜寒,每年最冷的時候才會綻放。
因此在前世,我最怕的就是冬天。
每每到了冬天,我便得去花園,不蔽地在寒風中為傅天市收集帶著初雪的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