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的話,那這孔雀羽線,絕不是殺生得來的。
「這一卷半的孔雀羽線,我全要了,再給我織布用的羊線,來個七斤。」我同管事娘子說道。
面料只花了我十五兩銀,繡線卻花了我足足十七兩銀。
真真兒是醬油比螃蟹貴。
將珍貴的幾卷繡線收好,又給管事娘子寫了自己的地址,讓派人把七斤羊線給埃蘭。
我花六個銅板雇了輛大號驢車,跑到木工坊那兒,挑了架品的織布機往回拉。
外面的面料可以去布莊買現的料,里面的襯料子,卻一定是要我自己織出來的。
沐瑾生得如此好看,一旦他參加宴席,必定會有人跟風,想要仿制。
我決定在襯上織出只屬于我傅太微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圖案。
織布機倒是比起面料和繡線都便宜,只花了我八兩銀。
帶著一大堆東西回到平樂坊家門口,我這才發現雀兒和沙赫爾站在大門口聊天。
旁邊還放著沙赫爾拿回來的鐵鍋。
雀兒不知道說了什麼,讓沙赫爾彎起角,笑了出來。
我這才反應過來兩件事。
出門的時候把門落了鎖,這兩個人都沒鑰匙。
似雀兒這種吳儂語的江南小娘子,誰都喜歡。
要不然,以沙赫爾能在層層守衛的保護下潛涼國公府大小姐閨房的本事,就算是帶著個人,也能翻過我的院子。
無非是想著多和雀兒說幾句話罷了。
呵。這小九九。
我冷漠地從沙赫爾的腳面上踩了過去,把繡線給雀兒,打開了院門:「雀兒給我放好繡線。」
見雀兒進了門,我扭頭看著沙赫爾:「你把鍋搬到灶臺上,再把織布機搬到天井里,了一個部件,仔細我了你的皮。」
沙赫爾拉著雀兒一起懶被我抓包,難得地沒有多說什麼,低下頭搬織布機去了。
回來的第一時間,我搬了把椅子,把雀兒了過來,問到涼國公府旁邊打聽到了什麼。
「奴剛走到涼國公府所在的巷門口,剛好撞見了涼國公府出來采買的婆子,奴套了的話,說是傅天市一覺醒來,發現頭發莫名其妙地被剃禿了半截,正在府上尋死覓活地摔東西呢!」雀兒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看著旁邊的沙赫爾笑了,出一口白糯糯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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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傅天市你也有今天!
搭了一把雀兒過來的手,我在椅子上坐穩,心大好,出了十五個銅板給了雀兒:「你們兩個干得漂亮,錢拿著,今晚上你倆去吃個炸蛋。」
沙赫爾對于錢倒是無所謂,但能聽到和雀兒一起出去,碧綠的眼眸里也出幾開心。
「我材料都買齊了,這幾天大家都不要出去了,小心涼國公府那邊來人報復。」我囑咐了一下所有人。
下午,繡坊的人送來我買的羊線。
確認了羊線的數目之后,我洗干凈手,將一卷羊線放了絡筒,整好經緯線之后,開始持著梭子,認認真真地織布。
給沐瑾做裳,是我努力爭取到的機會。
傅太微既能抓住這束,就會不惜一切地抓穩這束。
這是我登上帝都舞臺的第一場仗,單單打得漂亮是不夠的,我還要贏過所有人。
3.
這幾日,涼國公府的人還不死心,竟然派了一隊府上的侍衛,了裳冒充地,來我們院子前面罵砸門。
可惜他們的功夫都不如沙赫爾好。
所以他們的下場就是斷手斷腳地被人抬回涼國公府。
幾次下來,涼國公府自認為踢到了鐵板,只能暫時地消停了下去。
我并沒有太影響,而是專心致志地將力用在了做服這件事上。
臘月初六的時候,我完最后一針,利索地用平針收了尾,剪斷線頭,將這件大氅給沐瑾做好了。
「雀兒,熱水灌滿。」我遞給雀兒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平底銅壺。
熱水早就已經在瓦罐里沸騰,雀兒連忙接過銅壺,仔仔細細地將銅壺灌滿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藏藍大氅抖在火炕上,用灌滿了熱水的平底銅壺仔仔細細地將每一寸褶皺都熨好。
埃蘭和沙赫爾也了進來,在旁邊盯著我做收尾工作。
看到炕上這件華麗的裳,埃蘭相當吃驚,臉上出幾許癡迷的神,一大串草原語嘰里呱啦。
「說的什麼?」我一邊收尾,一邊扭頭看著沙赫爾。
沙赫爾眼睛一眨不眨地著裳,對我翻譯道:「hellip;hellip;母親說,中原綢制的裳真的是巧奪天工,難怪能夠在草原上賣出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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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被夸了呢。
「那是自然,放眼四海之,傅太微不畏懼任何裁裳的繡娘。」我坦坦地說。
我就是有這個自信。
假千金份未曾拆穿的時候,我的工便是師從名家。
哪怕是被打下人房的時候,我也不曾有一刻懈怠自己的手藝,得了空便在琢磨繡活。
只要執的是針,那麼傅太微就不弱于人。
利索地將這件大氅燙好,讓雀兒幫忙,我們兩個合力將這件大氅折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