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好了大氅，我取出一張藏藍的灑金箋，將裳跟荷包整整齊齊地包裹好，再度用魚鰾膠封了口。
執起筆，我這次蘸了白的料，認認真真地在封口用隸書寫了兩個字——
太微。
做好這一切之后，我支開所有人，獨自換上了昨日就浣洗干凈的棉襖。
既然是去沐王府送貨，就算襖是舊的，也得穿得面一些。
利索地重新挽了個發髻之后，我借了雀兒那支箱底的碧玉簪子，綰好了一頭黑漆漆的頭發。
「走吧，雀兒，去沐王府送貨。」我揣好銀子，推開門，向在天井等待著的雀兒。
雀兒的舊棉襖也是洗過的，上前一步，恭敬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裳，跟在我的后。
留下沙赫爾和埃蘭看家，我花三十文錢雇了一輛看上去非常得的青布簾馬車，帶著雀兒直奔沐王府而去。
到了沐王府門口，還未說明來意，就撞到了進府的沐瑾。
沐瑾見到是我，眼前一亮，急急地走了過來，在我眼前站定：「小娘怎麼得了空過來找我？」
我含笑看著他，行了一個禮：「沐殿下萬福金安。之前您在我這兒下了定，說是要做一裳臘八節宮宴時候穿，今兒做好了，給您送過來。」
沐瑾邊的侍衛極有眼力見地上前來接，但被沐瑾抬手止住了。
他親手接過了紙包，領著我就往沐王府里走：「小娘子沉穩心，做的裳定然不會差到哪兒去。」
「沐殿下先試穿一下吧，若是寸出了差錯，我帶了針線，也可以現場給您改一下。」我落后沐瑾半個位，笑著同他說。
「也好，」說話的工夫，沐瑾把我帶到了沐王府的花廳，「小娘請先用茶，我去間試服。」
我斂下眉眼，接過了婢奉上的熱茶：「憑沐殿下吩咐。」
眼見著沐瑾進了間，久久沒有靜，一盞熱氣騰騰的茶都涼了下去，我這才有了幾分張。
大半個南疆都是沐王府的封地，沐瑾什麼奇珍異寶都見過，不會是我這裳雖然麗，但材質過于普通，他看不上吧……
直到沐瑾略有些地從屏風后面轉了出來，我這才倒吸一口冷氣。
Advertisement
書中說的朗如明月懷，端如松下清風，竟是存在的嗎？
隨著沐瑾的出現，花廳里一時之間，靜得連一針跌落在地上都能聽到。
還是沐瑾自己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室寂靜：「工很細，瑾很喜歡。」
我上前一步，同沐瑾面對面，扯了扯他肩膀的服，又半蹲下來，給他理了理袖口，退后上上下下觀察了一下，直把沐瑾又惹得臉頰通紅，這才滿意了。
臘八當日的宮宴，有這件裳，有沐瑾這個人。
我傅太微必將名揚帝都。
到時候，只怕找我做裳的權貴們，能踏平我院子的門檻。
沐瑾雖然面對子不知所措，但基本的教養和禮節還是在的。
眼見裳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他連忙示意邊侍衛去拿銀錢：「多謝小娘費心，這是小娘該得的尾金。」
侍衛很快又拿來了一個靛藍的荷包，我心知不能再叨擾沐瑾了，于是躬萬福：
「沐殿下來日若有需要，也可以去平樂坊尋我下定。」
和雀兒被沐王府的侍衛客氣地送出門去之后，我連忙雇了一輛驢車，回到了家中。
剛一進院子，我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沐瑾給我的尾金。
在車上這個荷包就覺得比上次沉，只是在外面我不好意思打開看沐瑾到底給了多。
里面只有一個金錠子。
我立刻翻出背簍里的戥子，稱了一下重量。
五十一兩七錢！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更遑論擁有了！
滋滋地咬了一口金錠子，確認是真金之后，順手在棉襖上了一下，我心里歡喜得像是有幾百只百靈鳥在唱歌！
在帝都買鋪子做生意的本錢，這不就來了嘛！
從今兒開始，沐瑾，您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了！
也就是沐瑾不在現場，不然我高低得跪下來給他磕幾個。
4.
從廚房門后興高采烈地拉出鏟子，我親自手，將之前埋在地里的金銀取了出來。
上次沐瑾給的定錢有三十四兩七錢，我也就兌換了十五兩金自己花用。
地里還埋著十五兩金和一百兩銀，我一口氣全取了出來。
木匣放不下，我便支使雀兒拿四個銅錢買了個陶罐，將剩下的金放在了陶罐里。
把陶罐和木匣都放在了火炕上，我做出了一個再合適不過決定。
Advertisement
今晚上枕著這些錢睡覺。
收拾好這些大額的金銀，我又整理好上的碎銀子，用碎紅布包裹起三塊銀子，將所有人到了天井里。
「這些日子，大家跟著我這個不爭氣的主家，也是辛苦。」
「不過苦盡甘來，如今沐王府那邊給我結了尾金，我也該給你們散賞的。」
「沙赫爾為了保護這個家，半夜三更還要起床巡邏，最是辛苦。」
我說完，將紅布包著的一兩銀子給了沙赫爾。
沙赫爾言又止，表相當復雜地把銀子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