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跟著我跑前跑后打理雜事,也辛苦了。」
說完這句,我將用紅布包著的七錢銀子,連帶著借的碧玉簪子一起給了雀兒。
雀兒相當開心地接了過來:「太微,你也辛苦了。」
還是雀兒說話中聽啊。
「埃蘭在家里守著院子給我們做飯,那麼大年紀也著實不易。」
我將紅布包裹的四錢銀子遞給了埃蘭。
老婦人不卑不地收下了。
「埃蘭看家,沙赫爾和雀兒陪我再出去一趟,我要逛逛街。」我對三個人囑咐道。
離涼國公府也得有一個月了,賺的錢雖然多,但是我真還沒為自己買點什麼呢。
這會子得了錢,我也合該松快松快了!
出了院子,雇了驢車,我帶著雀兒直奔東市。
最開始沒什麼銀錢,因此是在當鋪六錢銀子買了兩舊棉襖。
這大半個月,我就是穿著這兩舊棉襖來回奔波賺錢的。
裳是人的臉面,老是穿著舊服,出去談生意無法服人,所以我決定去買兩件不錯的。
其實買布自己做也行。
但是臘八就在兩天后,只要沐瑾穿了藏藍大氅出席宮宴,我就決計是閑不下來的。
挑了一鵝黃襖配煙灰紫,一襖配明藍之后,付了三兩銀,我又直奔首飾鋪。
說來慚愧。
多半個月都是用一桃木簪子綰的頭發,去沐王府送貨之前,我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最后還是借了雀兒最珍貴的碧玉簪子充場面……
首飾同樣是花了六兩。
國朝跟前朝不同,從西域傳過來的琉璃,已經被工匠仿制出來,因此琉璃簪釵的價格被打了下去。
各種各種造型的琉璃釵我一口氣買了七八只,用來配裳。
鎮場面的素銀簪子挑了支蘭花造型的。
還買了對赤金葫蘆形的耳墜子,雖然很小,但是戴在耳朵上一晃一晃,細碎的金也能顯得出我不是小門小戶出的子。
鐲子我挑來揀去,最后挑中了枚紅彤彤的瑪瑙鐲,喜慶不說,還襯得我手白。
付了錢,把東西都掛在沙赫爾上,我又帶著雀兒直奔藥鋪。
剛才試鐲子的時候才發現,在涼國公府留下的凍瘡疤痕沒有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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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兒上也有在青樓里留下的舊傷疤,買一盒祛疤膏我們兩個人用,劃算的。
買了祛疤膏,又買了一些子日常所用的梳洗品,我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兩個人往回走。
快要到家的時候,剛好路過酒樓,我扭頭問雀兒和沙赫爾:「你們兩個喝酒嗎?今天我心好,我們幾個人喝點兒?」
回答我的,是異口同聲的聲音:「喝。」
倒是忘了,雀兒在明月樓蹲過,沙赫爾是草原人。
這兩個加上埃蘭,都是酒鬼,反倒不常喝酒的人是我這個主家。
要了六壺米酒和四個菜,酒樓相當豪邁地把食盒和盤子一起送給了我們。
三個人都提著滿滿當當的東西,都不出手來敲門,還是沙赫爾喊了一嗓子草原話,埃蘭這才急匆匆地過來起了門閂。
把東西收攏好之后,雀兒找鄰居家嬸子借了一張方桌和四個板凳。
擺好桌椅,從食盒里拿出四個菜,香味頓時溢滿了小院。
紅燒里的油脂熱烈地擁抱著瘦,被滋潤的瘦散發著渾厚的香氣。
炒豬皮也韌彈牙,夾雜著胡椒末的芬芳。
心腌制的青魚塊白里紅,質而鮮,十分爽口。
由于草原上沒有魚,這道菜立刻到了埃蘭和沙赫爾的青睞,害得雀兒不停地挑魚刺,照顧了這個照顧那個。
老母是酒樓里爐火上煲了很久的,現在吃正合適,骨頭都燉了。
由于怕喝酒誤事,酒是烈度極低的米酒,里面還加了蜂,香醇濃厚。
雖然埃蘭和沙赫爾兩臉的「這玩意兒也能算得上是酒」,但是我和雀兒卻喝得不亦樂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正當沙赫爾跟雀兒行酒令的時候,院門被敲響了。
「誰啊?」
借著微醺的酒勁兒,我坐在桌前沒,低低喊了一嗓子。
門外傳來了中年男子的聲音,音線沉穩之下有幾分激:
「這兒是傅小姐門上嗎?我們是來尋親的。」
我的酒勁兒幾乎轉瞬就消散得干干凈凈。
整個院子也都安靜了下來。
我并不避諱自己的世和與涼國公府的恩怨,他們三個都是知道的。
愣了半天,我抿了抿,抬手止住了要去開門的雀兒,親自將門閂上抬,打開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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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門外站著一對穿著還算面的夫婦。
中年男人兩鬢帶霜,右眼被繃帶裹著,五還算儒雅。
中年婦人團了個圓髻,頭戴扁方,即使是凄苦的表,也能看到年輕時候貌留下的三分痕跡。
「您二位是誰?來找誰的?」
我不聲地打量了一下婦人的五,客氣疏離地開口。
說是來尋親的,五走向和我也不太像啊。
這個婦人的眼睛是杏核眼,偏圓,我的眼睛是眼,微微有些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