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裝,在冬日里,能選擇的花樣和面料更多。
由于暫時還沒有客卿給我上門來定制裳,因此裝的面料我準備得不算很多。
先是定了適合年紀稍長的娘子的料子,選了青蓮紫、寶藍、元青、茶和琥珀各三十尺,又定了適合年輕小娘子的料子,櫻草、酡紅、朱紅、石榴、青碧各五十尺。
訂好了料子,我將鋪子的地址給了布莊的伙計,囑咐他們送貨上門。
這次由于買得多,布莊給我往下拉了拉價格,我只付了七十六兩八錢銀。
回了鋪子,發現木匠已經把大門做好了,姚二郎已經將貨架上的剩余干果收了起來,正在拿著抹布拭貨架。
李十一娘則拿了個小板凳踩在上面,拿著買來的秋香窗紗往窗欞上糊新的窗紗。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干果餞先暫時收著,我再去買幾包茶葉并茶壺,開業那天接待貴客。」
不一會兒,布莊送貨的就趕到了。
三個人齊心協力,很快就將這些布料搬了下來,整整齊齊地放在了貨架上。
眼看鋪子大致打理得差不多了,我又出去買好了茶葉茶壺,還抱回來一盆據說是能夠招財的銅錢草,在柜臺上擺好。
剛擺好銅錢草,沙赫爾就搬著織布機到了鋪子門口。
將織布機安頓在鋪子后面自帶的小院里,我將鋪子鑰匙給了姚二郎,讓他和李十一娘今晚上先看住鋪子。
姚二郎夫婦沒有賣掉鋪子之前,就在后面小院里住,如今重新住進去,也還算是習慣,兩人接了我的鑰匙,允諾很快就把在帝都賃的房子退掉,專心給我看鋪子。
我點了點頭,沙赫爾再跑一趟,回院子里拿雀兒這些天扎好的絹花。
沙赫爾拿來了兩大包各異的絹花,約莫有七八十支,都是雀兒這些天扎出來的。
我親自手,將它們一一陳列在貨架上。
看著滿滿當當的貨架和煥然一新的鋪子,我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忙完這一切,天已經大黑了。
不過有沙赫爾在旁,走夜路還算是安全。
到了平樂坊,我這才到腸轆轆,聞到芝麻餅的香氣,一口氣買了六個,遞給了沙赫爾三個:「給姚二郎夫婦送去兩個,你自己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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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赫爾接過餅就走了,我提著剩下的三個餅回到了小院。
分給埃蘭和雀兒一人一個芝麻餅,我一口提著的氣這才散去。
重重地把自己摔進椅子里,癱了半晌,直到肚子里的響聲越來越大,我才拿起芝麻餅,一口咬了下去。
芝麻餅里面夾了用竹鹽和麻油提前腌制過的五花豬和煮過的豆芽,一口下去,芝麻的香醇味兒,吸飽了調料而味的味兒,以及豆芽的脆生味兒,齊齊在里發,給我來了個三花聚頂的沖擊。
真真兒是舒坦極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這個芝麻餅,我本來還惦記著囑咐雀兒什麼來著,終究是抵不住困意,頭一歪,癱在椅子上睡著了。
3.
睜眼才發現自己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底下的炕里炭火未熄滅。
抬眼一看,天已然是大亮了。
些許沉思之后,我朝天井喊了一嗓子:「雀兒,昨晚上誰把我扛進來的?」
沙赫爾的話,男可授不親啊!
「當家的不沉,我扛進來的。」埃蘭拿著裝著清水的木盆過來,催我起床。
我看著老婦人衫下若若現的,再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陷了茫然。
按理說我吃得也不,個子也比離開涼國公府的時候高了一些,為什麼就是不怎麼長啊。
平日里東奔西跑還能撐住,重卻得全靠雇傭驢車和沙赫爾。
不過很快,我就安了自己。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有所不及,智有所不明。
我手巧,心思活泛,對帝都時下高門里時興的花樣了解得很,發揮自己的長勞心就可以,長不長的,其實沒有多大關系。
當苦力這件事,還是得給沙赫爾,大不了下頓飯咬咬牙給他加個菜。
洗漱完畢之后,我掏出最好的一刀生宣,小心翼翼地出兩張,把剩下的再度扎好放回去,開始給楊閣老和沐瑾寫帖子,務必請他們在鋪子開業的時候來賞。
寫完給雀兒,給兩錢銀子坐車和打賞門房,囑咐辛苦辛苦,去兩個地方跑個送請帖。
雀兒出門之后,我又雇了車去了繡坊,打算找管事娘子買點繡線。
小可以省錢,例如院子里至今沒有大家。
但是開鋪子采買貨這種事,是萬萬不能省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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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用的白棉線我挑了好的,買了十五斤,其他各種的繡線,也挑了好的,每樣買了五斤。
最后還剩下十一兩金,全被我拿來買了珍貴的金銀線和各種禽鳥尾羽的繡線。
繡線珍貴,到底沒敢過別人的手。
謝絕了繡坊管事娘子送貨上門的好意,我雇了個幫閑,兩個人扛著六十多斤繡線,直奔鋪子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