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吧，你說沒虧欠過你的人，現在連你的住院費都不呢！」
我媽又想坐起來，毫無疑問又一次失敗。
認命似的掏出自己那個已經淘汰了 N 年的老手機，小心翼翼地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那個，醫院讓住院費，你能不能……」
「滾蛋，別耽誤老子打牌！沒事就趕滾回來，老子晚上吃不到飯小心打斷你的！」
我爸的大嗓門從聽筒里傳出來，不止是我，連病房里的其他人恐怕都聽見了。
我媽尷尬地笑了笑：「其實我也沒事，不用住院了，還是回家吧！」
我一把按住：「我給沈月打個電話。」
我媽面難：「不用了吧，還是個孩子。」
「你看使的用的哪樣像個孩子？你口口聲聲護著，看看現在怎麼回報你這個媽。」
電話直打了三遍才接通。
「有什麼事嗎？」
沈月一如既往表現得人畜無害。
但是過一會兒可就不一定了。
聽到我媽要來住院費的時候，開始哭窮。
「我一個剛上高中的學生，哪里來的錢給住院費啊！要也應該是你，你是親閨，現在又傍大款了，有的是錢！」
我媽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態度，面沉灰敗了下來。
我繼續說：
「沈月，當初你說過你會對我媽像親媽一樣好，現在怎麼這樣了？」
電話那邊一陣嗤笑。
「有親閨呢，這些事得到我？再說了，我對我親媽啥樣你知道？我親媽早死了，我能給燒點紙就算對得起，我給你媽也燒點紙愿意不愿意啊？」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再也打不通了。
醫生說住院費加治療費可能要幾萬塊。
因為我爸舍不得出居民社保那幾百塊錢，我媽沒有醫保，所有的費用都只能自理。
「走吧，大不了就是死，我都這個歲數了，我還怕什麼？」
「住著吧，錢我來想辦法。」
19
回去以后，我找到了江楓。
「上次那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了。」
「什麼？」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疑不解地看著我。
我深呼吸，好好做了一下心理建設。
「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想做什麼。現在我同意了，只希你能幫我出我媽的醫療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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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氣說完，閉著不敢睜眼，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宣判。
手上傳來溫熱的覺，我渾一陣僵。
他拉著我在他邊坐下，問我：
「你媽那麼偏心，還害得你到了這里，你為什麼要救？」
其實我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
「可能是因為救了我兩次。」
「可能是因為自己本就是個可憐人。」
「也可能，只是因為是我媽。」
我一口氣說完我的理由。
「如果我不救，我的良心一輩子都會過不去。」
江楓的臉上出滿足又欣的笑，然后手將我攬懷中。
「我很高興你能接我。」
他在我耳邊輕聲呢喃，然后一把推開了我。
「可是我不希你對我的源自你的迫不得已。」
我傻愣愣地坐在那里，看著他離開。
然后又回來。
他給我一張卡：「這里是三十萬，應該足夠給你媽看病了。」
「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是乘人之危的事還不屑于去干。」
「別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你。」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麼還給你。」
「那你就好好努力，將來掙錢再還我，連本帶利！」
20
我陪我媽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才出院。
期間幾次要求回家，都被醫生攔下。
「要治就好好治，你要是不聽話，以后連我也不管你！」
我也學著用這樣的話威脅，沒想到效果好得出奇。
只是又開始祥林嫂一般和我念叨：
「要是你都不管我了，我可怎麼辦喲！」
我索以毒攻毒。
「那你當初干嘛不讓我爸直接打死我，留著我也沒用，還不如死了干凈。」
立馬急了，緒激起來。
「媽承認偏心，可媽也是沒辦法。但是你爸對你下死手，我當媽的就不能不管！」
「對呀，因為你是我媽，你愿意豁出命去救我。我是你閨，將來我就能眼睜睜看著你老無所依，然后不管你？」
「那不一樣。」
搖搖頭，語氣很是無奈。
「你將來是要嫁人的，你給我花太多錢，婆家會不愿意的。」
一提到婆家，就又開始了。
「那個江先生我看就不錯，說不定就是你命里的貴人。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機會，你的后半生可都指他了。」
「我干嘛指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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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這個我就心煩，語氣也有點不好起來。
看到我緒不對，我媽也有點擔心。
「難道你不喜歡他？」
「我喜歡他。」
「那你為什麼不指他？」
我要瘋了，我發現和我媽說不清楚。
「我喜歡他為什麼就一定要指他？就好像你和我爸，你指了他一輩子，結果呢？」
「我這一輩子，指的只能是我自己。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21
到家以后我爸正板著臉坐在沙發上。
「屁大點病居然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你以為你是開銀行的？錢多了燒得你難是吧？」
沈月正擺弄新買的手機。
「現在新出的型號真是越來越不好了，就這還敢賣一萬多塊？」
看到我媽回來，立馬笑著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