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也低著頭。只有我深深同。我會趁不在給辦公桌上放一個水果。有一次親戚給我們送了牛干，我放到桌上一包。我就是想給一點溫暖，讓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關心。
我家庭條件也不好，送給劉老師的東西都是我從自己的口糧里摳下來的，有的是我從家里的。我愿意自己什麼都不吃，換來一點高興。
有一天晚上我去辦公室，想在桌上放一包南瓜子。這時兩個男老師進來，我趕鉆到了桌子下面。其中一個說：“喲，小劉這兒有包瓜子。”另一個說：“是黃主任送的吧？你說這一天一點好，能不能水滴石穿？”“不算是石頭了吧？”兩個人哈哈大笑，我從他們的口氣里聽出，這些男老師表面和劉老師保持距離維護自己的名譽，暗地里卻都想勾引，他們都知道的名聲壞了，反而更好勾搭到手。
一轉眼我念初三，就要告別這所學校了。我拼命找機會，想和劉老師說上話。一天晚上我在寫黑板報，劉老師還沒走，我連忙說：“劉老師，您那兒還有彩筆嗎？我的彩筆不夠用。”劉老師點點頭，我便跟到辦公室去拿。辦公室沒別人，我拿到筆后，不走，站在那兒，臉憋得通紅。
劉老師見我這樣子，略微吃驚，但又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也沒吭氣。
我憋了半天問：“等我上高中了，能給你寫信嗎？”
“能。”
“你會回嗎？”
淡淡地笑笑：“會吧。”
那時候中專比高中難考，中專畢業了國家管分配，我的績是可以考上中專的，但是我想上高中，上大學。因為劉老師當初上的是高中，沒考上大學，我要替考上。
4，
我的暗又長又碎，一方面我能到它深沉的力量，一方面我又知道我的希太渺茫。畢竟大我7歲，我無法要求等我。弱的我，甚至都無法做出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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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高中后，我每個月給寫兩封信，都是學習上和生活上的瑣事，落款規規矩矩地寫：“您的學生，馬亮。”我不敢跟思念，怕連這一線的聯系都會失去。每封信都回，字跡好。
占滿了我的整個心田。學校的迎春花開了我想到，李樹結果我想到，雨大我想到，晴好我想到。無不在，又無跡可尋。
高三那年，劉老師的回信里忽然說自己要調走了，因為要和對象在一起。我五雷轟頂！
我恍惚地搭車跑回去，瘋子一樣在學校門口堵。放學時出來了，我喊：“劉老師！”沒想到一出口我的眼睛就了，我有一種強烈的覺，這是最后的訣別，我青春里所有的好都會在這里劃上句號。回頭看著我，表也是恍恍的。最后走過來說：“馬亮啊。”
一輩子我都記得這三個字，連著我的名字帶著無限慨。是什麼都知道的，但是用目告訴我不可能，我們站的距離很遠，中間有好多小孩歡呼雀躍地穿過去。這時有別的老師喊，歉意地笑笑，走了。
回到學校后，我買了一小瓶白酒，第一次把自己喝得大醉。我躺在地上，天上下起了小雨，我心想原來躺在地上看雨是這樣的，雨點是撲面而來的，無可躲。
不久后我考上大專，臨行前，我聽父母說，劉老師的男人是個二婚，有權勢，把調到了市里的一所小學，編制也弄了正式老師。之前雖然也在教書，但編制一直不是老師，正式老師的編制可以干部待遇。我媽說劉老師不怕死，因為別人都講男人克妻，他前妻就是被他克死的。他長得也很兇，據說開會時他往主席臺上一坐，眼睛一瞪，下面立馬雀無聲。
5，
大學畢業后我進了一家國企，不久后辭職出來和同學開公司。我也談，我發現青春期的那場暗過于浩大，完全左右了我對人的審，同事都喜歡有曲線的人，我卻覺得那種人有種濃濃的，我一直喜歡單薄的人，薄得像一片樹葉那樣。04年我娶妻生子，妻就是一個像劉老師那樣單薄的人，我一直用心呵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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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平靜幸福。不料16年初，妻子被查出淋癌，很快撒手人寰。此后兩年，我一直于喪妻的悲痛中，甚至有一段時間，很懷疑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2018年秋天，我去合伙人家里吃飯，他們家小兒子學習績特別好，我夸了幾句。合伙人說：“班主任是個很厲害的人，從重點小學借調過來的，經常拿全市優秀教師什麼之類的獎。”他說到名字，我驚呆了，我問：“是不是50歲左右，個子不高，老家XX的？”他說是的，老公以前是個領導，得肝病去世了。
我立刻讓他把劉老師的微信給我。我激地加微信，驗證請求是：您的學生，馬亮。
很快就通過了我。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懦弱，我直接了當地說：“劉老師，二十多年不見，恍然如夢，非常激，能不能見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