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兒把餐盤放到了我對面，人卻坐到了另一側，正對著馬辰軒，甜甜地問他：「辰軒哥哥，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嗎，怎麼不回人家呀？」
馬辰軒的舌在一塊巨大無比的中艱難地掙扎，含含糊糊地說：「看了，和我對象一塊看的。我倆還發生了好大的分歧呢。」
江可兒眼睛一亮，又速換上了驚訝的神，微微掩住了，一副為難的表。
「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想你……辰軒哥哥，我真的只是想謝謝你，你平時那麼維護我，為我考慮，我只是想請你吃飯答謝你的辛苦呀怎麼會有破壞你們的意思？」
說罷又轉向我，秀眉輕蹙，淚盈于睫。「你就是哥哥的朋友吧？我和哥哥真的只是單純的友，他只把我當一個小妹妹照顧而已。就算姐姐不喜歡我，又怎麼能不信任哥哥？如果我是哥哥的對象，一定會無條件支持他，信任他，不會輕易懷疑他的決定……」
淚水在眼睫上搖搖墜。「哥哥，我說得對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
馬辰軒終于咽下了那塊，一臉震驚地看著江可兒。
「我想直截了當地拒絕你，我對象非要我婉轉悠揚地拒絕你。說你是個孩子，臉皮薄，我說這是別偏見，男的的臉皮也不一定厚。就比如我，特別的敏細膩，擅長察言觀，最不忍心的就是拒絕人。」
馬辰軒看著，真誠地問：「所以你能快點走嗎，三個人一起吃，空間太仄了。」
我瞄了一眼江可兒，這次真的快哭了。
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地一笑。「沒關系的，我吃得不多，很快就完了。」
確實不多。偌大的餐盤里，就放著一小碗食堂的免費湯。
江可兒將勺子湊到邊，輕輕吹了幾下，小小地啜飲一口。
一碗紫菜蛋花湯，吃出了頂級魚子醬的氣質。我信服地鼓起了掌。
江可兒狀若無意般瞥了一眼我的碗，吃驚地了起來。「姐姐，你碗里的是什麼呀？」
「什麼是什麼啊，」馬辰軒幾次三番被打斷進食，有點不耐煩起來。「這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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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及到江可兒的餐盤，里的話戛然而止。
「我去。」他呆呆地說，眉宇間的煩躁消失不見。他沖江可兒擺擺手，神憐憫，「你不用說了，我都懂。」
我都不懂他懂什麼了。
但馬辰軒接下來的舉讓我里的酸梅湯噴了出來。
他悄悄向江可兒示意一個方向，低聲說：「保障菜就在那個區域。放心，這沒什麼丟人的。而且學校肯定會保護你們這些同學的私的。」
他又指了指我的碗，認真地解釋：
「這是面，好吃的。」
江可兒的臉漲了豬肝。我努力掐著大才沒讓自己笑出健康的驢。
「不是，是我誤會了，」江可兒弱地說，「原來姐姐真的是一個人吃一碗面呀。」
沖馬辰軒一笑。「我還以為是哥哥使壞，故意欺負呢。畢竟，怎麼會有孩子能一個人吃下一碗面呀。」
又抿了一口湯（看起來只是用湯沾表皮），輕言細語：「像我，每頓只喝一小碗湯就已經很飽很飽了。」
馬辰軒看著，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言又止了半天，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
他像是怕打擊到江可兒，斟酌著措辭，「我真的覺得……你應該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舅姥爺走之前也這樣，一天一小碗，還只能吃流食……」
江可兒忍無可忍：「我沒病！」
馬辰軒還是很猶豫。「可是你都不正常了啊。」
江可兒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眨眨眼，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知道學長你關心我啦。不過我是在減，畢竟生嘛，肯定要保持自己的材。」
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我。
「孩子就應該噠。瘦一點不僅是對自己好，也是對以后男朋友的尊重。如果連最基礎的材都不去保持，而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話，就算僥幸有了男朋友，也肯定會被對方拋棄的。畢竟，沒有男人會喜歡一個不像人的人。」
萬籟俱寂。我還在震驚于高等學府里還能聽到這樣一番裹腳式發言時，馬辰軒已經開了口。
他認真地說：「那你有了男朋友以后，一定要讓他留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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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可兒：？
馬辰軒：「還要努力攢錢，買個四合院。」
江可兒：？
馬辰軒：「再給他娶幾個滿八旗的小老婆。」
說罷，馬辰軒收拾好了我們倆人的餐盤，一邊端，一邊問我：「下午追劇搞點什麼吃吃，鹵牛，醬肘子，米花？」
我挽住他，「今天換換口味，吃素的。」
馬辰軒心領神會，「知道了，咱買炸魚去。」
5
馬辰軒能免疫江可兒的不斷進攻，是因為他天生攜帶的那份耿直。
父母都是科研人員，說話做事都講求效率、喜歡直來直往。這樣一份單純的家庭氛圍，造就了他善良中帶有些笨拙的格。
我不討厭這份笨拙，甚至是有些喜歡。但，我一方面向他解釋著江可兒的行為與機，一方面卻又刻意向他瞞了這些行為暗含的、面向我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