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楊,得活著,親眼看你是怎麼苦的。」
也許從那時候起,我們的結局就注定了是個悲劇。
4
只不過,宋遠霖折磨我的手段不怎麼高明,無非就是蛋里挑骨頭。
咖啡泡個八遍才肯喝,洗澡水低了一度就要發脾氣。
一旦我表現出一點不滿,晚上就別想睡了。
原本我就皮敏,稍稍用力就會出一片瘀痕。
宋遠霖從來不會因為這種事憐惜我,往往是怎麼盡興怎麼來。
有次我病了,去醫院掛了兩天吊瓶,回來時剛好遇見一位學長。
他把我送到家門口,又跟我隨口聊了兩句。
剛好宋遠霖出差回來看見這一幕。
「我還發著燒,你能不能讓我休息會兒。」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生氣,只幻想他可以念著多年,放過我一次。
「還能和別人說說笑笑,應該也不需要休息。」
「而且 39 度,沒試過,想試試。」
禽。
我罵他,故意跟他較勁,眼淚卻在無聲時落。
宋遠霖將我的臉掰回來,拇指輕輕過被我咬出的瓣。
「別跟了多大委屈似的,大不了明天去刷我的卡泄憤。」
「反正用換取利益,是你們家一直擅長的。」
我怒視著宋遠霖。
到我的痛卻讓他異常快樂,臉上的笑都帶了幾分猙獰的快意。
「不然你以為,我爸對你們家的照顧都是無緣無故的嗎?」
我的力氣一下就卸了下去。
因為在這一點上,我本無從反駁。
隔三差五的糖果,逢年過節的貨。
早已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了我這輩子想起來就會之有愧的東西。
結束后我又燒了三天,一個人在客房里自力更生。
而一墻之隔的宋遠霖,只在第一天扔過來一盒退燒藥。
他說:「路楊,別死在我家里,我嫌晦氣。」
5
會場里播放著記錄新郎新娘相過程的畫。
郁郁蔥蔥的林蔭道上,馬虎的姑娘撞到了正在發呆的路人。
姑娘匆忙道歉,撿起男人掉落的手機,對方卻在轉頭的瞬間狠狠愣在當場。
沒過多久,他們相了。
他帶去過長滿薰草的普羅旺斯,在圣雷米小鎮的鐘樓前擁抱接吻。
賓客們為他們的鼓掌喝彩,我卻被這一幕深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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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宋遠霖想讓我看到的吧。
不得不承認,他總是知道怎麼折磨我最疼。
高中時,同桌問我將來想在哪里結婚。
那時候我被偶像劇洗腦,口而出想去普羅旺斯。
結果這話不知怎麼傳到了宋遠霖耳朵里,放學后他把我堵在材室,一本正經地討論這事。
「唔,普羅旺斯麼,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對薰草的花過敏,小路同學記得提前給我買藥。」
我像熱鍋上的蝦子一樣紅了臉,小聲嘟囔:「我又沒有要嫁給你。」
「那你還想嫁給誰?」年板著臉,把班上的男生數了個遍。
我又哪里敢承認,隨便說了個明星的名字。
宋遠霖牙都咬碎了,回去后到打聽那人是誰。
最后真相大白,氣得三天沒理我。
我在無人笑。
可從那之后,我做的每個關于普羅旺斯的夢,都有穿著白西裝的宋遠霖。
……
我轉著圈,試圖找到能離他最遠的地方。
然后就飄到了程銘邊。
他是宋遠霖的伴郎,也是我的高中同學。
大學時他主放棄了年薪五百萬的 offer,和宋遠霖一起休學創業。
如果沒有他,遠霖科技不可能走到今天這步。
婚禮進行到一半,程銘懟了懟另一個伴郎老凌,小聲說道:
「臥槽老凌,你有沒有覺得新娘有個角度特別像路楊。」
老凌也是宋遠霖擴張商業版圖的功臣,不過我們只見過兩次,沒想到他還記得我。
咂咂,點頭道:「你還別說,真有點像。」
程銘嘆了口氣,悠長的目似在追憶當年。
「老凌,你是不知道他倆高中時多好。有一年路楊生日,霖哥騎了五公里車,就為了買一個限量版的蛋糕給慶祝生日。我真不明白,他倆怎麼就走到這步了。」
是啊,我也不明白。
我和宋遠霖,怎麼就走到這步了。
6
婚禮結束后,宋遠霖帶著季晴回了新房。
我無意聽人墻角,卻又避無可避。
好在他并沒有打算做些什麼,心不在焉地安了下季晴,就走向了書房。
「有點事要理,你先睡吧。」
新婚之夜獨守空房,季晴當然不樂意。
噘著把高跟鞋一蹬,「宋遠霖,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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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被偏的有恃無恐吧。
我從來不敢這樣直白地表達自己的緒,因為季晴生氣了宋遠霖會哄。
而我生氣了,沒有人會理。
我這輩子呢,孑然一來,孑然一走。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消失,也不會有人記得我是誰。
真奇怪,人都死了,心里某個地方還有冷風呼嘯。
果然,宋遠霖又耐著子哄了季晴兩句。
他本就長得不差,稍稍說幾句話,小姑娘就心猿意馬了。
來到書房時天已經很晚了。
看見沒有消息回復的聊天框,宋遠霖沉下了臉。
但他并不是在擔心我的失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