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對誰錯,已然了無意義。
……
沒過多久,季晴坐不住了。
找不到宋遠霖,只能到公司堵人。
袁書把人帶到辦公室,默默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開始,季晴還能耐著子說話,可對方用始終淡淡的口吻讓離開。
畢業不久,沒上過幾天班,也沒遭過社會的毒打,婚前宋遠霖對更是有求必應。
屢屢壁之下,小姑娘終于忍不住了。
大聲咆哮著:
「宋遠霖!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陪在你邊的人是我!是我!」
「你已經兩個月沒回家了!就算把我當替,想利用我報復路楊,那你好歹看看我不行嗎?哪怕就一眼……」
「我就這麼一點點請求,你都不肯答應嗎?」
「我就這麼……不值得你嗎?」
像個得不到糖的孩子,肆意控訴著不滿。
可并不明白,被的孩子才有資格哭鬧。
宋遠霖低頭看著文件,等發泄完了,把袁書了進來。
「送回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過如此。
長時間忽視積攢出的怒氣發出來,呼嘯著燒了所有理智。
季晴忽然就笑了,瘋狂和嘲弄一寸寸爬上致的臉頰,迫切尋找一個宣泄的出口。
「怪不得路楊不想活了,你也是這樣對的嗎?」
聽見我的名字,宋遠霖的眼皮終于抬起來,冷冷的目落在季晴上。
毫不退。
「你以為路楊真的是被別人殺死的嗎?」
「我告訴你,不是,是你殺了!」
「是你的自私、你的冷漠、你毫無理智的復仇讓早就不想活了!」
話音未落,季晴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
打開電源,狠狠摔在宋遠霖上。
「開始還想求救啊,一直宋什麼林,煩死人了。」
「后來從包里掉出來一張紙,看見了就不掙扎了。」
「什麼紙?」
「好像是……婚禮請柬之類的吧。」
「然后就開始罵我啊,怎麼難聽怎麼罵,我太生氣了,就下了狠手。」
「不過后來你跟我說了的況,我覺得可能也不想活了,故意激怒我,想讓我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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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結束。
宋遠霖雙手疊,微微,仿佛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鷙的眸子卻始終死死鎖著季晴。
默了半晌,他才推開椅子,一步步向走去。
許是目里的撻伐之意太過明顯,季晴不自覺向后退了一步。
這一退,高跟鞋卡在地毯的隙里。
季晴向后倒去,換來宋遠霖一聲冷笑。
「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
季晴的氣焰一下就低了,咬著不說話。
其實不是的。
只是想要找回自己的丈夫。
那個對虛假意,卻能滿足一切要求的丈夫。
哪怕是用這樣歇斯底里、兩敗俱傷的方式。
就和當初的我一樣。
宋遠霖又笑了一聲,蹲下,極盡溫地把季晴的劉海別到耳后。
開口卻宛如蛇蝎:
「既然知道我為什麼會娶你,為什麼還要來挑戰我的底線呢?」
「你想要錢,我想要你陪我演一場戲。原本我們,各取所需就好不是嗎?」
季晴心里一驚,「什麼意思?」
宋遠霖站起來,嫌惡地用紙巾了過季晴的手。
「離婚吧,明天去辦手續。」
12
在我死去的第二個月,宋遠霖離婚了。
季晴在民政局門口苦苦哀求,對方卻連個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給。
他一掰開季晴的手指,嫌棄的模樣和對待垃圾似的。
「有些話,我不想說第二次。」
季晴淚眼婆娑地僵在原地,卻不敢再煩宋遠霖。
也知道,再鬧下去,連現有的東西都會失去。
我飄在半空,木然地看著這出鬧劇。
原來在宋遠霖眼里,連婚姻也是報復我的工,也可以這般兒戲。
當真是可悲可嘆。
亦可笑。
當然,讓我覺得荒謬的事也不止這一件。
當天晚上,出租屋的門被我舅舅紀大海撬開了。
他和房東說要取走我的骨灰,葬回老家。
可是一進門,卻直接翻起了柜子。
一同進來的還有他兒子紀明。
「爸,咱們這樣能行嗎?雖然路楊死了,但媽還沒死,咱們能拿到錢嗎?」
紀大海一掌打在他頭上。
「你懂個屁!當年你姑癱瘓的時候,要不是我,路楊能把人送到醫院?現在還能有媽?再說了,你姑就一個兒,家本來就是絕戶,就算路楊不死,就憑我能給紀家傳宗接代,財產也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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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找房產證!」
紀明撇撇,還是照做了。
從我媽癱瘓開始,這兩父子就一直明里暗里攛掇我給紀明出錢買房,甚至還找人擾過我。
只不過我嚴防死守,一直沒松口。
沒想到他們還會來。
而他們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行剛開始就被人發現了。
宋遠霖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狼藉,毫不留地報了警。
做完筆錄,從警局出來時天已黑。
月傾瀉,如同當年我們小心翼翼牽手回家的夜晚。
他一個人走在天橋上,高大的背影浸滿了疲憊。
想起那對無恥的父子,破天荒嘆了一聲:
「這麼多年,你過得真的很辛苦吧。」
在我死后,宋遠霖終于為我說了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