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啞張了半天的,艱難地開口:「謝謝。」
原來他不是啞啊。
就是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可能是生病了吧。
傍晚時,大姐來找我。
看著我上穿的服,問:「這是劉嬸給你買的新服嗎?」
我點點頭:「是媽媽給我買的。」
大姐皺起眉頭,湊到我耳邊輕聲道:「媽媽說要是劉嬸到時候不要你,就把你送到李家村去給人當養媳。」
「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才跑來告訴你的。」
這天夜里,媽媽在醫院沒有回來。
又是隔壁過來陪我們睡覺。
我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又被送回生父生母那,他們用鐵籠子關著我,用鞭子我。
我被活生生嚇醒。
聽得外面啪啪啪的敲門聲,還有村支書急切的聲音。
不會是爸爸出事了吧?
大哥也驚醒了,趕去開門。
原來是小啞的爸媽找過來了。
他們穿著一看就很貴的服鞋子,面焦灼。
見到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啞后,中年人沖上來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小啞努力了半天,了一句:「媽媽。」
中年人哭得更厲害了。
小啞連比帶畫,中年夫妻大概明白了事的經過。
人抱著小啞不住地掉眼淚,又拉著我的手謝了又謝。
問我:「敏敏,你想要什麼,阿姨給你買!」
我低聲說:「我只想要爸爸平安。」
村支書嘆口氣,說著爸媽的況,道:「他們夫妻都是心善的,敏敏就是領養的,可惜好人沒好報。」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中年男人開口:「好人就該有好報。」
他我的頭:「你爸爸會沒事的。」
05
當晚他們在家里住下,第二天一早,周叔和劉姨就開車帶著我們去了縣城。
那是我第一次坐小轎車。
那時超載抓得不像現在這麼嚴格,我們幾個孩子在后排一團,又是新奇又是忐忑。
到了醫院,看到媽媽正在哀求醫生給爸爸手。
可錢不夠,醫生也沒辦法。
周叔也沒多說,馬上就給爸爸了手費。
醫院的領導出來了,給爸爸安排了最好的專家。
下午的時候,一個著啤酒肚、夾著皮包的男人帶著包工頭來了,對著周叔點頭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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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個周局長。
包工頭把欠爸爸的工錢全還上了,還說爸爸的手費他會負責到底。
就跟做夢一樣,我們全家人都很懵。
媽媽不住地謝,劉姨握著的手:「要不是你,袞袞就被人販子帶走了,要是他沒了,我這輩子還有什麼意思……」
說著說著就紅了眼。
兩個人鼻涕眼淚哭一團。
我慢慢聽出來了。
周叔和劉姨是省里的大人,這一次是回祖宅過年的。
周叔和劉姨工作很忙,到三十多歲才生了袞袞,平時都是保姆帶的,這一次保姆沒有跟來,結果逛街時一個疏忽,袞袞被人販子帶走了。
多虧媽媽熱心腸。
不僅保住了袞袞,而且還差錯,治好了他以前不說話的病。
爸爸從手室出來,醫生宣布他的保住了。
我才驚覺。
原來今天是大年三十。
這一年的年夜飯,我們吃的是周叔定的酒店席面。
原來這世上,有很多很多比紅燒好吃幾百倍的食啊。
吃過飯,周叔他們要走了。
袞袞拉著我的手,磕磕:「妹妹,走……」
劉姨跟媽媽商量了一會,蹲下來問我愿不愿意跟他們走。
06
那樣以后可以天天跟袞袞在一起,可以天天吃紅燒。
我惶恐地看向媽媽。
是媽媽嫌我掃把星嗎?
媽媽紅著眼我的頭:「劉姨和袞袞喜歡你,跟著他們你以后生活更好。」
我拉著的手,使勁搖頭。
劉姨抱抱我:「子不嫌母丑,兒不嫌家貧,你是個好孩子。」
「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的。」
目送他們離開,我口袋才發現,剛才劉姨趁著抱我,在我口袋里塞了厚厚一沓錢。
爸爸的因為耽擱了時間,即使是最好的醫生做手,可還是有后癥。
跑快了就會一瘸一拐。
不過在當時,他能保住,已經是奇跡了。
多人因為沒錢治病,就這麼瘸了死了。
媽媽逢人就說要不是我當時指出袞袞的異常,這個家說不定就要散了。
連爸爸也說我是他的福星。
人人都夸我,只有生父生母不以為然:「要不是,說不定王大頭本就不會摔下房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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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是不喜歡我。
不過這不重要了,爸爸媽媽哥哥們喜歡我就夠了。
正月初十這天,周叔、劉姨開著小汽車,帶著袞袞來拜年了。
他們從車上拎下來麥、牛、橘子這些高檔禮品,還給我們幾個每人都買了新服。
拜年不是主要目的。
劉姨說可以安排爸爸去工廠做保安,臨時工。
一個月五百塊包一頓飯,比在工地上輕松多了,問他去不去。
至于媽媽,也可以去省城一家新開的學校應聘代課老師。
如果聘上了,以后又教出了績,還可以轉正。
至于我們兄妹四個,可以幫著安排班。
爸媽生怕給他們添麻煩,可劉姨說這都是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