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不敢想象,他臉上的疤會落到我上哪里。
被他的那一下,讓我全犯惡心。
收拾了他之后,我跌跌撞撞地從暗的角落里出來。
一剎那,天刺眼。
我恍然回過神,終于認清了現狀。
我攤上的爛事,足夠將一個人,從高高的云端拽到卑賤的塵埃里。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沒來得及給謝融撥過去的電話,罕見地猶豫了。
是啊,我哪來的資格,讓他跟我一起去承這些爛事啊。
我忘記我是怎麼回去的了,路上腦子一直在回放我和謝融的種種事。
說來可笑,我從生下來,爹不疼娘不,養了一個冷漠的子。
雖說有幾個朋友,卻沒有一個真正心的朋友。
直到遇到謝融,一見鐘也好,見起意也罷。
這算是我自小時候嘗試親近父母以來,第二次試著再親近一個人。
原來一個人的人際關系真的既能復雜而廣泛,又能干凈而簡單。
簡單到,我泛空的腦海里,只剩下謝融可以想了。
夢境的最后,定格在那張鮮紅的國外留學 offer 上。
與此裹挾而來的,還有謝融的冷漠,我的倉皇不安。
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一步錯步步錯。
我深陷沼澤,在這兵荒馬間抬頭。
我終于認識到我們的隙,不是細小的傷口,而是巨大的鴻。
讓我猛然清醒。
讓我而卻步。
10
再次醒來時,謝融正坐在床邊,翻看著一沓文件。
我注意到文件里是我們家當年破產的相關信息。
謝融看到我醒來,放下手里的文件,起朝我走來。
床邊微微塌陷一塊,他坐到我旁邊,問我:「姐姐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沒。」
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要挨到我的脖子,清淺的呼吸拂到上面。
我忍不住要躲,他卻忽然手住了我的后頸,阻斷了我的退路,讓我彈不得。
我正要炸。
他的拇指就輕輕摁在了一,只一瞬,又禮貌地松開。
「這里的傷口恢復得不錯。」
我:「……」
謝融察覺到我的抗拒,也沉默了下來。
我快要在這沉默里窒息了,才聽到謝融開口。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姐姐,當年我從沒打算出國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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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影頓住,抬頭看他。
安靜的房間里,只剩下他清緩的嗓音。
「那時候我爸一直想讓我回去接管公司,可我不愿意,所以被家里停了卡,我了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之后就遇到了姐姐。
「是你一直在支持我的夢想,鼓勵我做我喜歡的事,我很謝姐姐。
「那個出國留學的 offer 是家里人給我弄的,但我從沒想過要離開你出國。」
謝融停下又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我沒看懂他眼睛里藏著的緒,不過卻知道了事的大概。
他當年沒想過要離開我。
但我們又都太年輕,面對這麼多事時沒有足夠的能力去理。
他頂著家里的力,不愿意出國留學。
是我先提了分手。
而我們又太高傲了。
我高傲得不肯多問一句。
而他接到莫名其妙的分手,又不肯主求和。
又或者說,太膽小了。
膽小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想要維持住最后一點自尊心,誰也不肯低頭。
最后他服從家里安排出國,我又重新孑然一。
自此經年。
謝融看著我,像是在極力抑著什麼緒,嗓音干。
「是我不好,我當時應該多了解一點的,不該留下你獨自面對這些。姐姐,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他又輕輕抱住我,將頭抵在了我的肩上。
就像當年每一次的撒一樣。
我有些出神。
最后點了點頭,輕聲道:「嗯,我可以理解。」
謝融面一喜,不自地湊上來:「姐姐……」
我卻躲開了他。
我掙開他的懷抱,對上他怔愣的目,冷靜地問:「可以原諒,但然后呢?謝融。」
我清楚地知道,我們之間的那道巨大的鴻,并沒有消失。
假如我們重新在一起后,我不敢保證我還有當年的那種熱。
而謝融如果依舊是那麼高高在上,清冷無波的話,我們終歸會再次分開。
盡管我們重逢后,我已經見過幾次他的失控。
可我經歷的三年的惴惴不安,不是一朝就可以釋懷的。
我害怕我們總有一日會磨滅完所有熱,最終發現雙方并不合適。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我要的是他心甘愿地上我,會吃醋會不安,會被我牽著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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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他甘愿畫地為牢。
而不是分道揚鑣。
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我真的不敢再賭了。
11
「小安,下班了要不要一起走?」
我搖了搖頭:「你先走吧,我把手頭的工作做完。」
同事又從窗戶那兒探頭往下看。
「哎,你追求者又在樓下等著呢。」
我打字的手一頓。
從那天我拒絕復合起,謝融每天都會來我公司門口,準時來接我下班。
除了傍晚,他有時候中午也會來,禮貌又紳士地問我可不可以一起吃飯。
我就會禮貌又紳士地回:「不行。」
這種場景不知道重復發生了多次,他堅持不懈地追了多久我都記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