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和老媽的世紀難題,就被我爸這麼給解了。
進了家,我媽的淚才撲簌簌地掉下來。
問我爸,你就那麼相信我,真不怕外面那些話?
我爸笑了,當然信你,你是囡囡的媽,我不信你信誰。
我媽哭的更厲害了,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地給我爸說了,解釋說并不是有意要瞞他,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一事,沒想到會變這樣。
那是我媽第一次對我爸示弱,我爸微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摟進懷里,像安我一樣著的頭發。
他說,我知道我知道,這都是因為我馬上要升車間主任了,有人眼紅才抓了個理由潑臟水的,我相信你。
我們都回家了,人群散去,一個人守在門前也沒意思,也就回去了。
謠言不攻自破,但我爸和我媽卻因為這件事,對對方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我爸覺得我媽雖臭,但不虛榮,磊落坦,關鍵時候有原則有底線,而且,一示弱,我爸沒來由地就想護著,不想讓這個小人一點兒委屈。
我媽呢,覺得我爸看起來糙,實際心思細膩,又有擔當,是心目里男人的模樣。
結婚第六年,我爸和我媽,才終于看對了眼。
04
我六歲的那年秋天,我爸終于升了車間主任,這在當時,大小也算是個了,但也就是在他升職沒多久后,我媽卻因為巾廠的一場大火,被燒傷住了院。
我媽從小,雖然臉上沒事,但胳膊和前那些猙獰的疤痕,也讓難以接。從前說笑穿漂亮子的,一下子就頹廢了。
把自己關在家里,不肯出門,萬不得已要出去了,也一定要裹得嚴嚴實實,我爸那個時候工作已經很忙,但他為了能多陪我媽,一下班就往家跑。
每天回來,他的自行車車筐里,一定放著我媽最吃的椒鹽點心和水果。
有時有應酬實在推不開,如果那些人恰好我媽也認識,他就會把人帶回家里,陪著我媽一起做飯,一起招呼客人,一起收拾洗碗。
他們站在臨窗的廚房里,背景在燈下,像一幀溫馨滿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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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酬免不了喝酒,我家的暖瓶里,時常備著一壺熱茶,不管我爸幾點回來,我媽也會等著。
也許說不了幾句話的,但一杯熱茶下肚,從胃到心,都是暖烘烘的。
為了讓我媽重拾自信,我爸還經常給買子,這個當初三大五的男人,因為常常應酬,更加獷了,但買起子來,眼好到令人驚嘆。
我小姑那時已經大學畢業,看我媽穿的子漂亮,就讓我爸也幫忙給看一條,但買了幾次,都差強人意。
就開玩笑說,我爸沒盡心給買。
我爸聽了,趕澄清,盡心了,盡心了,我看了幾十條才給你看上的,你嫂子的,我都是只看一眼就買了。
大概只是因為這個人,就住在他的心尖上,所以才如此明了吧。
我媽后來終于走出了燒傷的影,我十歲那年,又生了弟弟。
四口之家,歡聲笑語,周末我爸帶著我弟,我媽帶著我,騎兩輛自行車,踏青,野餐,放風箏。
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但卻再也不吵架。
05
流年飛快,我上初中時,我爸所在的家廠倒閉,我爸躊躇滿志地拿出家里所有的積蓄,和幾個工友合伙開了個賣家的門店。
可惜,他懂技,卻不會經營銷售,再加上幾個合伙人狀況百出,門店勉強維持了兩年就倒閉了。
我爸賠了所有錢,還欠了一屁的債,有的債主甚至追債追到了家。
那段時間,我爸疲于應付,人也消瘦了很多。
后來,我媽趁著有次我爸出遠門,先是賣了自己所有的首飾,又在我的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然后把我家的房子掛到了中介。
等我爸回來,知道了我媽做的這些事,一個男人,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覺得,我們娘仨跟著他這麼些年了,他最后連套房子都沒保住,愧疚得要死。
但瘦小的我媽,一把攬過這個大男人的肩膀說:“沒事,我相信你,房子會有,錢也會有的,再說了,房子沒了,家還在呀,咱們四口在一起,草屋也是家。”
那天之后,我爸帶著我媽拿著家里所有的錢,挨個去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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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到最后一家時,那個經銷商覺得我爸講信用,都到這個地步了,一家人還這麼團結,肯定差不了,就又讓我爸獨家代理了他的品牌,我爸負責門面租賃裝修,他負責鋪貨。
我爸和我媽合計了一下,就接了下來,那之后,他倆把我和弟弟送到了姥姥家,兩個人一門心思地拼事業。
困難多到難以想象,沒錢也沒人,什麼事都是我爸和我媽兩個人扛。
有一次,下著大雨,貨運讓我爸去接貨,我爸以為是幾個小件,就帶著我媽去了,結果去了一看,卻是好多的小件。
現場雇人搬價格很高,我媽為了省錢,就和我爸兩個人搬了一下午。
那麼的我媽,被雨淋得像落湯,的手上磨起了好多泡,我爸抱著的手,給刺破抹藥,疼的直吸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