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進的茶被我一口吐了出來。
真他媽噠苦!
云果挨著我坐下,掏出汗巾輕輕去我角沾上的茶葉,一如既往苦口婆心。
「阿梨,聽我一句勸,能的時候務必立刻遠離江止。他絕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我怕你會吃虧。」
從小到大,都像阿姐一樣照顧著我。
盡管我并不喜歡。
我拍開捻著汗巾的手,執意要離開。
挽留不住,只能求我不要把回到帝都的事告訴東廠。
我答應了。
算是憐憫吧。
從小到大,伶牙俐齒的我總是爸爸們喜的那個,很被打罵。
老沉穩的云果,反倒遭爸爸們厭煩,不管做什麼都會被責怪,遍鱗傷。
我猜,早晚有一天會離開東廠。
那我呢?
要在那個沒有男人也沒有人的牢籠中,一直到死嗎?
4
「相公,咱們去流浪吧。」
那晚回到王府,我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
江止沒有笑話我,而是一臉認真問我,你想去哪兒?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反正不在帝都就好,待煩了。」
他寵溺一笑,用力了我頭頂,而后繼續埋頭于書卷中。
我并沒有失。
因為本就沒期他會答應。
真答應的話,那我就得離他遠點兒了,肯定是有那個大病。
我正要退出書房,他卻又突兀開口。
「等你想好地方,我們就走。」
我愣了半天。
大概是天氣太熱,氣飆升,我的心里狂跳。
「還真信了啊?逗你玩呢,這麼好的日子我才舍不得放棄!」
佯裝從容做個鬼臉,我退出。
然后盯著月亮傻笑半天。
直至看到一只鴿子飛過。
江止照舊要在書房忙到深夜,這給了我獨自來到后花園的機會。
那只黑不溜秋的鴿子停在假山上,腳上箍著一只鐵環,那里面是東廠給我送來的信。
爸爸們說,老皇帝病重,說不準哪天就倆兒一蹬升天了,大皇子急于奪回太子之位,因此近日將有些大作。
我的新任務是,在此期間阻止江止與太子聯系,絕不能讓他為其出謀劃策。
如果做不到,他們會換云果來完。
我一臉麻木燒了信。
「阿梨?」
江止突然出現在后,嚇得我小手一抖,燃燒的信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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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一腳踩滅僅剩的小火苗。
萬幸,信已經燒盡。
輕嘆口氣,江止拉住我的手,一臉嚴肅。
「你這麼做很危險。」
他發現我的份了?
我心狂跳,表面卻還要裝傻:「啊?啥?怎麼了?」
江止突然出一抹壞笑。
「玩火尿炕。」
「……我謝謝你哦!」
我大翻特翻白眼時,江止卻又一本正經換了個話題。
「阿梨,今晚有位東宮來的朋友需要我招待,今晚你得自己睡了。」
我眉梢一揚,不假思索直接駁回。
「不許!」
如信上所說,如果江止與太子的手下接,必定會招來殺之禍。
但毀約這種事,江止自然不同意。
這點小問題能難倒本俠嗎?
我扯住江止的腰帶,直接把他拖進臥房,一夜酣戰。
那晚,我聽見王府外有人吹蕭,曲調格外哀怨。
江止從棉被里探出頭。
「這笛聲充滿了召喚的力量。我想……」
「不,你不想。」
我八爪魚一樣纏到他上,又把他拉回被子中。
5
次日,江止倦倦地說,他這輩子第一次爽約。
我表面上夸贊著相公威武,相公好牛掰,心里卻苦不迭。
這種下本的阻攔方式,我實在吃不消啊!
第二晚,我決定投機取巧,從對方上下功夫。
我謊稱來大姨媽心煩悶需要散心,獨自跑到王府外。
深更半夜大風天,正常人不會這種時候跑出來閑逛。
因此當一襲白出現在視線中時,我篤定那就是要和江止見面,給他帶來殺之禍的人。
我準備好淬毒的袖箭,藏在大門暗。
眼見那道影徐徐走來,我抬起手就要發袖箭,江止的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
「迎客這種事給下人就好,你怎麼親自跑出來了?小心著涼。」
我嚇了一跳,慌忙收起袖箭。
「我這不是……為了表示對客人的隆重歡迎嗎?」
江止苦笑搖頭,向走至近前的白人打了個招呼。
「頂著冷風吹了整夜的蕭,委屈你了,蘇玨。」
啥?
蘇玨?
我愕然向那人。
臥槽,這他媽不是臥底任務,而是修羅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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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江止帶來危機的東宮來客,居然是我前任!
6
在我不更事的時候,和當時被稱為混世魔王的蘇玨廝混過那麼一段時間。
那時候我就覺到,掩藏在玩世不恭表象下的蘇玨,實際上是個聰明又有野心的男人。
后來,他果然了九皇子的門客。
我沒有告訴過他我和東廠的聯系,也盡量避開和他有關的任務,萬萬沒想到,卻在這種要命的場合遇見了。
我窘迫得恨不得用腳趾頭摳出一座地宮來。
我之前可是跟江止拍脯保證的,我是個沒有任何經驗的純啊!
如今只能期盼蘇玨知趣一些,不要暴我們的關系……
「哎喲,阿梨都長這麼高了?好像也胖了哦,以前抱你的時候輕飄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