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清醒過來，推開了他。
「你還要比賽。」我認真地盯著他，「這不能沒有你。」
陳雋一聽這話又想罵我，可我這次依舊堅持自己：
「陳雋，也許你本不差這一個冠軍。
「可我從沒得過，我也想試試贏的滋味。」
鼻尖一巨大的酸涌了上來，我拼命制，無奈最后只能對著他做了一個「求你了」的口型。
這是每次我有求于他時養的習慣，用在此時此刻，卻又一種悲壯的意味。
陳雋深吸了一口氣，拳頭暗暗攥。
我轉拽著蘇牧的手臂，一瘸一拐地撞開人流，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15
醫務室離球場并不遠，蘇牧卻固執地把我背了過去。
不爭氣的眼淚掉落了幾顆在他的后頸，喧囂被擲在后，越來越模糊。
醫務室的間有一方用簾子隔出來的天地，里面只有一張小床，曾經我以生病為由來這補過很多次覺。
我剛躺下，這場蓄謀已久的雨終于降臨，淅淅瀝瀝地拍打著窗，殊不知我的心卻早已下過一場暴雨，我掖掖被角，妄圖遮住潤的眼角。
蘇牧起關上窗戶，那點模糊的聲音便徹底被隔絕了，世界重回寂靜。
看來，比賽已經結束了。
「會贏的。」蘇牧的聲音輕輕的。
我窩在被窩里點點頭，心頭卻浮著極大的不確定，我什麼時候也這麼在意輸贏了呢？
明明只是一個球賽而已。
奔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下一秒，簾子被猛地拉開，蔣芹芹的聲音中還帶著微微息，卻也難掩興：
「贏了！」
我一骨碌坐起來，利索得不像個傷的人。
「真的？」
「真的。」陳雋掃了掃頭發上的雨滴，看來雨越下越大了，連同他的聲音都帶了一些氣。
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
適時球隊的那伙人闖了進來：
「雋哥最后那個三分太帥了！直接引全場啊。」胖子激地連拍陳雋的肩，「我就說雋哥怎麼可能輸給那小子。」
對，差點把他忘了。
「咱們班的冠軍，拿得是堂堂正正。」張麟義憤填膺道，「請外援也沒用，老天都站在我們這邊。」
原來那人真的不是南中的，雖然他看起來年齡和我們相仿，可眼神里的那狠勁，更像是經歷了許多社會的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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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贏了。
陳雋終于想起關心我的傷勢，我用一如往常的口氣回答他：「區區小傷。」
他盯著我被裹粽子的腳，明顯不敢茍同：「你這樣子，看來今年的生日是過不了了。」
「別啊，我可以的！」
為了向他展示我的堅強，我直接下床，圍著他單腳蹦了一圈。
「你看，一只腳也不耽誤。」
期末考結束那天恰巧是我的生日，同往年一樣，我們一伙人打算聚完餐后轉戰卡拉 ok，年年如此，今年我可不想打破傳統。
陳雋嘖嘖稱奇：「秦霜，你還是先想想你的期末考吧。
「別到時候績太難看，干媽直接把你足。」
「這就不勞您心了。」我說。
眼看我倆又要懟起來，胖子跑出來轉移了話題：
「欸雋哥，看我的紋，帥不？」說完擼起袖子，向我們展示他手臂側的一片涂。
陳雋上手一：「的啊。」
胖子拽下袖子：「等高考完，老子立馬紋個真的去。
「一起唄雋哥？」
陳雋搖頭：「我不搞這些。」
胖子一拍腦門：「哦對，你以后是要當警察的，不能搞不能搞……」
16
陳雋的理想，萌發于在他上初中的時候。
那一年，不知道他從哪里看了一部拆彈警察的電影，看完便手拆了家里的電視機。
然后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爸拿著竹條追著他，從巷尾打到巷頭，我媽于心不忍，一聽到陳雋的嚎聲便打開門，讓他來我們家避避風頭。
我看著跑得滿頭大汗的他，問道：「又拆了什麼？」
他說，這次是冰箱。
下次呢？我問。
他搖搖頭，吸完最后一口蛋面，幽幽開口：
「我以后可是要拆炸彈的。」
那時的陳雋還是一個話很多的年，力旺盛，經常逮著我聽他的遠大理想。
他說，拆彈警察不僅需要技，最重要的，是需要勇氣，我就是要當最優秀的拆彈警察。
聽多了，我便覺得煩：「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自大，什麼都要爭最優秀的，不當第一會死啊。」
事實上，陳雋確實有資格也有能力去爭，因為他無論在哪個領域，都在扮演頭目的角。
后來，在陳雋上初三的時候，陳父忽然因車禍離世，自此再也不會有人教訓他那雙閑不下來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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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從那一年開始，陳雋再也沒拆過任何東西，他把工箱鎖進了屜，連同曾經那個外向開朗的自己。
他再也沒提過他的拆彈理想，只不過高二文理分科時，他還是毅然勾了理科。
我跟在他后，看著他一騎絕塵的化生績，視線一路下，找到我的名字。
一一對比，我只有一科還算拿得出手的語文。
陳雋問我：「為什麼選理，你以后想干什麼？」
我說，我選什麼都一樣。
我爸媽經常數落我是個懶鬼，我承認，就算到了高二這一分水嶺，我仍未認真考慮過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