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在包廂靠枕后邊啊,我給你發信息了。」
「哦……」
算了,我是說禮和他。
我把自己鎖進房間,手卻還是不控地挑開窗簾,出一條隙,路燈下的人依然站在原地。
什麼意思啊……
我往下一倒栽進被窩,閉上眼睛驅趕著腦袋里的兩個小人。
一個說,快睡吧,睡著就好了;另一個說,不行,今天明明不該這樣結尾。
頭痛到快要炸。
房間里沒有開燈,模糊中聽到有人敲門,我著黑去開。
一株渺小的火焰迅速躥進暗黑的房間,僅有的亮掬捧起的盈盈笑臉。
「祝你生日快樂~」
我媽端著蛋糕站在門口,我爸忽然從背后探出頭來:
「suprise~十七歲生日快樂,閨!」
那一瞬間,我的眼淚比大腦更快反應過來,簌簌掉落。
我原本以為今天的淚都在岔道口流了。
「愣著干嘛,快許愿吶!」
我媽騰出一只手抹上我的臉:「哎呦,怎麼還哭了呢,不高興呀?」
我使勁搖頭:「沒,喜極而泣。」
說著雙手合十,虔誠地許了一個愿。
吹滅蠟燭,燈啪地被打開,難以適應的亮頓時刺得眼睛生疼。
重回明。子、校服外套、黑屏的手機,眼前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今天依然沒有過去。
蛋糕被放在書桌上,我媽拉著我坐在床沿。
「怎麼啦,今天怎麼不高興呢?跟媽媽講講。」
我搖頭。
「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爸不是告訴過你揍他嗎?拳擊白練啦!」
我笑笑,還是搖頭。
「難道是……」我媽故意沉下臉,「期末考沒考好?
「你最好自己代哈,別以為每次小雋幫你打掩護,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倆從小一塊屁長大的,你們那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不過上次你把試卷塞到小雋服里那招,我確實沒想到……」
我媽的語氣里,居然還有一肯定?
提到陳雋,我再也繃不住了。
「媽,對不起。」邊哭邊往的懷里倒,「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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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士蒙了:「這孩子咋了?」
我爸也急了:「誰說你差勁?老爸第一個不同意!」
我順了口氣,聲音繼續帶著哭腔:「我什麼都做不好,績也總是墊底,是我太笨了,給你們丟人了,對不起…」
從小到大我說過無數次對不起,可都是轉頭就忘,下次繼續犯同樣的錯。
可說起來,我做過最嚴重的錯事,也只是模仿我爸的字,在不及格的試卷上簽上他的大名。
但這一次的對不起,是我最真誠的一次。
「不要說對不起,霜霜,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我媽摟住我:「你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是給爸爸媽媽最好的禮了。
「平平凡凡還是忙忙碌碌,其實都無所謂。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只要你覺得開心,覺得值,那就這樣過!」
發間攏上一溫暖:「你要做的,是讓自己說服自己。」
我回抱住,腦袋里重復著最后那句話:
對,自己說服自己。
25
于是高三那年,我做了人生中第一個重大的決定——轉去學文。
這個念頭萌生于期末考績出來那天。
我和蔣芹芹一人叼著一冰,在老城區的街道逛。
「你這次考得咋樣?」問我。
我說:「就那樣唄。」想了想補充道,「不過比之前好點,蘇牧給我補了課。」
點點頭,我并不打算問,芹芹的績一直都很好,在我們四人中僅次于陳雋。
涼風撲面而來,我張開雙臂風從每一隙間穿過,旁的人卻越走越慢。
「霜子!」
我回頭。
「我也要去附中了。」
我愣了片刻:「因為田振帆?」
點點頭,繼而又搖頭:「也是為我自己。」
也是,附中的師資水平和升學率一直是最高的,一般人想進也進不去。
我們在我家的巷子口分別,芹芹說想就給發信息,逃課也要出來看我。
我開玩笑:「我才不當你倆的電燈泡呢!」拼命住鼻尖的酸。
忽然抱住我;「我們說好去同一個地方上大學的。」
我鄭重地點點頭,心里卻一下子慌起來。
就在這個夏天,每個人的人生都詭異地發生了轉折。
蘇牧要去集訓,文化課家里請了家教;蔣芹芹轉學去了附中;陳雋不出意外會被理選班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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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有我,還站在原地。
夕旖旎,我看著霞傾瀉在巷尾那扇閉的門頭,幻想著盡頭出現一個逆的年,抱著球,吊兒郎當地同我笑。
然后,學文的念頭便冒了出來。
換一條路走,也許會更適合我,也許,能離他更近一些。
26
南中的高三生,擁有一整棟自己的教學樓。
好是環境靜謐,不其他年級干擾,可變態的是,樓層完全由績決定。
理選和文選班作為佼佼者,被安排在頂樓,只有兩個班級的空曠走廊和衛生間。而其他的班級,績越差,在的樓層就越低。
對此,高二時老班曾給我們一個頗為浪漫的解釋:上樓的時候,你每多爬一層樓,就代表著績也更上一層,這樣一想,是不是都更有力了。
換言之,只有強者才能擁有俯瞰的權利。
而我突然轉去文科班,期末考的績失去參考價值,最終被在了二樓的班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