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吵吵鬧鬧到相看無言,這漫長的心路歷程早就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的了,我也不想說了。
也許自始至終,在意的人只有我。
我最終憋出兩個字:「哪有……」
32
「要不我們拍個合照吧?」
陳雋突然轉移了話題。
「可以啊。」
「好。」我說。
「距離我們上次合照已經快三年了吧。」蘇牧邊說邊掏出手機。
「用我的吧。」陳雋制止了他,大步走向對面,將手機靠在墻邊。
翻轉相機,打開閃燈:「10,9,……」陳雋倒數著跑回來。
我們慌張地開始找角度,換了幾種姿勢后,還是決定用最老土但最實用的剪刀手。
估著時間快到了,蔣芹芹忽然大喊了一聲:「我要去京城!」
我秒懂,隨其后,跟著大喊:「我要去北城,看雪!」
喊完,我倆默契地大笑起來。
「傻不傻啊。」陳雋的眼神宛如看兩個智障,角卻不自覺勾了起來。
「你們倆呢?」
蘇牧認真地思考了片刻,喊道:「我要一直畫畫。」
空氣安靜了下來,三道灼熱的視線聚焦在陳雋臉上,他低下頭,反復著打火機。
「我想,我們每個人都能幸福吧。」
他的聲音輕輕的,像一松針跌落進雪堆里。
33
高三的最后半學期,是我最不愿去回憶的痛苦,我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繃著本不敢停下來。
可無論我再怎麼努力,五樓于我而言還是遙不可及。
最后一次模考,我離文選班,只差兩分。
那天放學后,我長久地凝視著通往五樓的階梯,這已經是我的上限了嗎?
四樓已經是一個沒有天賦的人的上限了。
我揣著績單回家,我媽難得沒有出現在廚房。
這一年,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戰斗。
我媽每天這個點都會給我盛一碗大補的湯。
我把紙條放在餐桌上,上樓準備繼續學習。樓梯轉角是我爸媽的房間,路過時,我聽到了里面有人在說話。
我立馬來了神。
有什麼話,是要躲著我在房間里說的?
他們的聲音很輕,我必須把耳朵在門上,才能聽到一二。
「馬上就高考了,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雋往火坑里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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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怎麼辦?告訴林云小雋跟趙家人扯上關系?你忘了老陳是怎麼沒的?!」我爸的聲音染上幾分急切。
「那個拳館,是趙家的?」
我爸沒出聲,估計是默認了,沉默了好一會,我媽嘆了一口氣:「不能讓小雋知道趙家干的事,不然他怎麼考大學,都是命啊……」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信息量太大,我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逃離現場。
躲進房間,大口著氣。
原來陳雋每天這麼晚回來,是去趙家的拳館打黑拳了。
為什麼?他很缺錢嗎?還是,他已經知道關于他父親的那個所謂的真相。
可是我都不信。
我更愿意相信那就是一場意外。被人謀🔪?那好像是小說里的劇,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中呢。
對了,趙家人。
我忽然想起了岔道口那個夜晚,那個渾濃烈的煙草味,用鷙的眼神威脅我的人。
他說讓陳雋離伍柒柒遠一點,不然有他好。
那一片別墅區,是趙家的地盤。那個林州的人喊他清哥。
一瞬間,記憶像散落的珍珠串了一條線。
清哥、趙清、趙家的小兒子。
整個南江,沒有人不知道趙家。作為家電市場的龍頭企業,幾乎壟斷了所有的家電銷售。
按理說我們本不可能和那些有錢人產生集,可陳雋還是跟他扯上了關系。
因為一個他曾經從趙家人手上救下來的孩。
我回到房間,和往常一樣習慣地挑開窗簾,看到那個疲憊的影經過樓下,他難得這麼早回來。
電石火間,我的涌上一熱,我要去找他!
34
我飛速跑下樓,跟在陳雋的后,我們之間大概只有五米的距離。
我沒有住他,靜謐的夜晚,他肯定能聽到后屬于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果然,他打開門后,直接走了進去,留下一個門。
我默默跟上,一路跟著他上樓,來到他房間。
陳雋把包往床上一扔,一把拉過椅子坐在書桌前,拾起筆,著面前堆小山的試卷。
我環顧一周,發現沒什麼變化。
灰的床單被罩、墻上的機人掛鐘、一扇巨大的書柜,還有書桌上的那輛警車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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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落在了警車旁的相片上。
這是這個房間,除了一大堆卷子外,唯一添置的東西。
那是我們四人的合照,陳雋和我一樣把它裱了起來,只不過我的仍是三年前的那張,而他已經把過年的那次合照洗了出來。
一樣憨傻的四張笑臉,一樣的剪刀手,陳雋還自夸帥氣實時更新,明明那張臉跟三年前沒什麼區別。
長方形的相片,右上角卻出現了一小張突兀的卡片,遮擋住了背景里教學樓尖尖的樓頂。
四四方方的,是一張自拍。
穿著校服的一男一,后面的生著鏡頭甜甜的笑,而前面的男生只出了半側,回過頭向后面的人。
不用想,都知道他向的眼神定是注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