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手里，端著一模一樣的豆漿。
是下雪那天拍的，在窗。
房間的氣氛安靜到莫名詭異，陳雋終于忍不住開口：「找我干嘛？」
我呆愣地盯著那張相片，縱使心已然發一場海嘯，可我卻連聲嘶力竭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好像都沒有單獨的合照。」聲音幾乎低到了塵埃。
「什麼？」
我苦笑著搖頭：「沒什麼。」
「你上的傷從哪搞的？」
「打球，磕磕很正常。」陳雋不自然地活了一下肩膀，像是在努力為他的謊言證明。
我真傻，明明知道他會撒謊的。
那就在十分鐘之前還凝聚在口的熱，一下子退了個干凈，我們對彼此，早就有不能言說的了。
「哦。」我說。
可是，我不甘心好不容易向他主邁出的一步，就這麼生生被回去。
我向前走了一小步，倚在書桌旁，他坐我站，這樣的姿勢讓我心生出一點勇氣，我俯視著他：「你最近很缺錢嗎？」
果然，他的表瞬間不自然起來，抬手撓了撓頭，估計是在搜尋其他的借口。
最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繳械投降：「胖子跟你說了？」
胖子？敢這事只有我不知道。
我在心里自嘲，陳雋啊你個傻子，你但凡隨便否認一句，都能把我搪塞過去的。
可仔細一想，那個小丑明明是我。
我沒有回答是或不是，這個態度在陳雋看來就是默認了。
「真沒啥，我一個人能搞定。」他抬頭和我對視，眼神堅定，「真的！」
「你是不是真打算和我們斷個干凈？」
他這副自以為是的態度一下子讓我上了頭，我的質問染上了幾分慍怒，想了想，補充道：「不對，是和我？
「好歹我們也是屁一塊長大的，你的、私，我沒資格干涉，也不想干涉……
「可這種事連胖子都知道，我不來問你，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告訴我？」
窗戶開，夏夜的風在房間肆意橫行，我卻在此刻到一冷意，連同著我的聲音：
「陳雋，我是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陳雋默默承著我的怒火，低頭不語。
他也發覺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變得微妙了嗎？那是不是證明他對我還是在意的，盡管只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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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大概持續了一分鐘，久到我都覺得剛剛一通輸出的人不是我，我又變回了在他面前的膽小鬼。
「所以……」他握著筆的手微微收，語氣卻還是淡然，「你來找我，就是想跟我掰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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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天想些啥呢？」陳雋微微角，「什麼斷不斷的，整得跟演電視劇似的。
「這不是特殊時期嘛，等高考完，咱們還不是跟以前一樣該咋玩咋玩？
「對了，你要實在沒事兒做的話，就先想好考完那天去哪給你過十八大壽，嗯？」
話尾的那個嗯語調上揚，配上他頗無語的表，不得不慨，陳雋懟人是有一套的。
他主提到了我的生日，我沒來得及高興，還在思索他話里轉移話題的嫌疑，陳雋看我沒接話，又自顧自地說：
「怎麼每次你生日都逃不過考試啊，秦霜，你這輩子是跟考試有仇吧。」
「已經想好了。」我清了清嗓子，「考完那天，咱們去江邊聚餐放煙花如何？也算是慶祝一下這苦的高中三年順利落幕。」
陳雋笑了一聲：「你確定你順利？」
「滾。」我白了他一眼。
「行唄，你是壽星你說了算。」
說完，他反手把筆倒過來敲了敲試卷，意思是他要寫題了：「今天就議到這了哈。」
我識趣地點點頭，也許是今晚和他說了很多話的緣故，給我一種我們從未走遠的錯覺，心頭有一部分缺失，正在一點點填滿。
「還有，錢的事我已經解決了，以后不用每天在窗簾背后守著等我了。」
他頭都沒抬，開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我走到門口，聽到這話時瞬間僵住，我哪有守著等他，說得我好像變態一樣。
但總歸臉上還是有點掛不住，于是我回頭，扔下一句：「有病。」
落荒而逃。
把自己蒙進被窩，腦袋里仿佛有無數個小人在狂舞，睡意全無。
方才和陳雋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的每個表、細節像放電影似的一幕幕在腦海里復盤。然后我猛然發現，我又忘記問他趙家和伍柒柒的事了。
該死，不過從他里，從來都問不出什麼好話。
他最后那句話，是他以后再也不會去打黑拳的意思吧，嗯，不去打黑拳，就相當于不去趙家，遠離趙家，就相當于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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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旁算著，意識漸漸模糊，就著那個高考完的約定，進了那個江風吹拂，漫天煙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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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以為，高考結束的那天必然伴隨著激和瘋狂。可事實上，我匆忙在打鈴前一分鐘合上筆蓋，出窗外，發現天、地、空氣和我的心與平時并無不同。
蔣芹芹說要第一個沖出考場接采訪，那樣結束高考可酷斃了。
我沒有聽的建議，把試卷乖乖寫完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像無數個放學的下午，日正盛，周圍都是哄笑和呼喊，我在擁的人流中艱難轉地過，最后一次向尖尖的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