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盼重逢的驚喜,像一個鉤子,勾出了從前多年的暗。
我倆都不太說話,同事們的黑幽默,也總是后知后覺才能get到,然后一起笑。同事們都說我倆慢半拍,開選題會,我倆喜歡的題材也差不多。
進編輯部一個月后,我明顯覺到周盼對我特殊照顧,就連同事都發現了,悄悄來問我,周盼是不是在追我。
我心若驚雷,連連搖頭。
4
我很快被打臉。
周盼竟然真的開始追我了,他不是那種張揚的格,他的追求也很含蓄,比如多買點零食放我桌上,下雨天在企業qq上問我帶沒帶傘,一起吃飯時,他總是自然而然坐我邊,我報的選題,他永遠第一個舉手贊同。
就連主編也問我,是不是在跟周盼。
我倒是想啊,但他沒表白,誰知我曾為他有過多歡喜,多哀愁呢。
直到有一次,我跟他一起去見一個漫畫作者,見完作者回公司的路上,我故作輕松地問他,初中畢業時為什麼沒回我qq。
周盼卻反問我:“你給我發過消息嗎?”
還不等我說話,周盼說,“那是我媽的qq,走后,我就沒上過了,后來忘了碼……”
原來是這樣啊,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周盼說,“你給我發了什麼呀?”
我看著周盼的眼睛,忽然平生出一勇氣。
我問他,“你看過《書》嗎?”
周盼說,“看過啊。我很喜歡的電影。”
他話音一落,我倆視線緩緩對上,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微妙起來。
我垂下眼睛說,“我說,希你能看看書這本書……”
周盼說,“我初二就看過了。”
我猛然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周盼說,“周盼,出你的名字真是奇怪,不過我還是想你周盼。周盼,我喜歡你,從初三就喜歡你了,但不是因為書這本書,也不是因為你周盼,我只是喜歡你。我當時想過,等上了高中就跟你表白,但我爸媽忽然離婚,我自顧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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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去了外地,我就想,算了吧……反正你也不喜歡我。”
我立刻打斷他,“我喜歡你啊。”
周盼看著我,我忽然一陣臉紅,心跳如雷。
周盼說,“我以為你喜歡江彬……”
我愣住,“誰是江彬?”
周盼說,“就是你去看他打球那個啊,他還我幫忙要你qq號……”
我說,“我不是去看他打球,我是去看你的,我都不知道他什麼……”
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你沒把我的qq給他……”
這下,變周盼臉紅了,他說,“我才不給……”
話已至此,我倆忽然就尷尬起來,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歡喜,回編輯部的路上,我們走得很慢很慢。
初秋的下午,銀杏葉七零八落,風一吹隨風而去。
我腦海里一直回響:周盼,我喜歡你。
5
我跟周盼的,藏也藏不住。
主編知道我倆后,還非要讓我請客,我跟周盼請整個編輯部吃火鍋,吃完火鍋大家都散了,我們一起散步。
有人說談不散步都是假的。
我們手牽手走了很遠的路,從燈火喧囂僻靜的小巷,難舍難分,到凌晨才回家。
同名帶給我們的驚喜,數不勝數。
比如,第一次去酒店,服務員看著我們的份證,反復盯著我倆的臉,跟我們確認,害我想當場逃走。
比如,我倆第一次去旅行,線上訂票時,也是反復打電話跟我們確認。
比如,朋友周盼,我倆總是同時回頭,四目相對然后相視而笑。
一周年后,我倆悄悄同居了,某個周末,我們一起重溫電影《書》,我跟他講,我是看了這部電影之后才開始喜歡他的。
周盼無比慨地說:“還好我們跟電影不一樣,我們是兩相悅。”
兩年后,我們跟彼此的父母介紹對方,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他們,我們同名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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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很開心,周盼的母親也直呼這就是緣分。
搞笑的是,我們還認識了另一個周盼,是一個比我們大10歲的大哥,就住在我們樓下。
大哥煙,他媳婦兒不讓,大哥就躲起來,他媳婦兒總是扯著大嗓門喊。
“周盼!周盼!你給滾出來!”
正在吃飯的我跟周盼,渾一震。
我們結婚的事,也通知了初中同學,他們一副早就看結局的樣子。
結婚第二年,編輯部解散,我跟周盼分別去了不同的公司,有了距離,比從前更好。
結婚第三年,我懷孕了。
我們為了孩子的名字,想破了頭。
周盼說,“周盼盼好了。”
我說,“不行,這輩子是跟周盼杠上了是嗎?以后咱孩子介紹我們就說,我爸周盼,我媽周盼,我周盼盼,多沒文化。要不,咱學楊冪,周冪。”
周盼說,“那不行,模仿的太明顯。”
最后,我們給孩子取名周思盼,男孩孩都能用,以后沒準也遇到一個同名同姓的人。
好吧,最后還是沒能繞過周盼這倆字兒。
就像,這是我跟周盼繞不過去的緣份。
6
2018年,《你好之華》電影上映。
我跟周盼一起去看,巖井俊二的電影,永遠讓人容。電影結束后,我們手牽手走出電影院,一起去吃烤串,夜風輕拂,我們喝著啤酒聊著天。
回去的路上,路過初中校園,我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有人:周盼。
我倆同時回頭,是曾經的班主任,我心里猛然一,記憶里明明還很年輕,如今怎麼老這樣了。
他的是我,但看到旁邊的周盼時,愣了愣,但很快他就笑了。
“我想起來了,你倆結婚了,你們兩個周盼。”
我們齊聲了一聲老師,老師快退休了,我們站著寒暄幾句就告辭了。
我們沿著梧桐樹一直走,路燈微下,我們的影子挨在一起。
我知道,我們的未來還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