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收拾了行李,堅決要走。
我拗不過他,只得同意。沒想到,回去沒幾天,他就病倒了。
醫生告訴我,我爸患有糖尿病,腎臟也出了問題。再加上涼冒,發著高燒,總說胡話,還有些大小便失。
我打來熱水想幫他洗,他捂著被子,堅決不讓我。無奈我只好請護工為他洗,又幫他換了床單、子。我買來人紙尿讓我爸穿上,他憋屈地癟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爸是個特別講究的人,不管在什麼場合,他總是西裝革履,很注重形象,以前還老“”我的香香用。
著病床上憔悴的他,我想起當初夸下的海口,一陣心酸。
隔壁床的大叔是本地人,子都在邊,每天班陪護、送飯,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我和大叔閑聊,他忍不住慨:“一直羨慕人家的子有出息,現在想來,牛娃都是別人的,普娃才是自己的!”
大叔問我爸年輕那會兒咋沒再娶,我有些尷尬,我爸替我打了圓場:“懶得伺候別人,一個人樂得清閑。”
晚上跟婆婆視頻,無奈嘆氣:孩子哭鬧著要找媽媽,晚飯只好破例讓他們看了畫片。
原本說好,電話視頻里好好表現,結果一看見我,兩個孩子還是哭了淚人。
看著淚眼朦朧的孩子,再看看病床上的爸爸,我的心被揪一團。小時候,我們以為長大后的自己無所不能,長大后才發現,生活里太多無能為力。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我必須得趕回公司上班,而我爸的病卻沒有穩定,我想給他轉院到上海治療,他卻因為醫保報銷麻煩等一系列原因,堅決不同意。
雖然有護工,可我還是不放心,只好向小姨求助。
小姨事業單位退休,材高挑,面容姣好,不僅擅長繪畫,還寫得一手好字,平時喜歡練瑜伽、游泳,還是老年模特隊的隊長。
姨父車禍去世后,小姨一直獨,兒都事業有,跟著子在都生活了一段時間,也是因為各種不適應,堅決回了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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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我開啟了上海、綿隨時切換的模式:
周一到周五,我是大上海的外企白領;回到家里,我是被娃黏住的二胎媽媽;周五一下班,我就要化“超人”兒,飛回老家,照顧在醫院的爸爸,換小姨回家休息。
往返幾次,除了心疲憊,還有經濟上的負擔。我和丈夫的收雖然還可以,但高額的房貸和養娃的日常開銷都不低。
后來,為了節約路費,我總是選擇深夜的航班,好多時候下了飛機,就得直接趕去公司。
見我疲憊不堪,總是頂著兩個黑眼圈,楊俊毅有些心疼:“等咱爸病好了,就給他找個老伴吧,相互照應一下,你也放心。”
那段時間,我總是回憶起之前反對爸爸再娶的場景,有了丈夫和孩子以后,我才明白了陪伴的重要,也為自己的年無知到后悔。
我爸出院后,我跟他商量。可他竟然生氣地質問我:“以前不同意我再娶,現在我老了,你就打算把我推出去?”
我有些疚地向他解釋:“我們距離那麼遠,你又不愿意跟我去上海生活,我就是希有個人可以在邊,陪伴你。”
小姨也幫著我打圓場:“那時候萍兒小不懂事,現在也很后悔,你就不要再責怪了。”
我爸的目才慢慢變得和起來:“爸沒有怪過你。”
聽說我要給我爸找老伴兒,隔壁謝大媽忍不住咂舌:“你要早懂事,你爸不至于孤獨這麼多年。”塞了張名片在我手上,“這個王紅娘做二十多年,手頭資源多。”
為了讓我爸“乖乖就范”,我說服單的小姨,和他一起加了“夕紅”相親大軍。
沒多久,王紅娘就幫我爸到了一個不錯的對象,約好周末在我家見面。
周五下了班,我立刻飛回綿。
相親對象孫阿姨比我爸小十歲,經營一家建材店。燙了金黃的花頭,穿一條酒紅連,戴了不珠寶首飾,看起來珠寶氣的,腰上還掛著個膨脹的“游泳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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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耷拉著臉,顯然不喜歡這種“張揚”型的,但還是很有禮貌地招呼對方。
孫阿姨卻毫不“客氣”:
先是上下打量一番我爸,轉頭對王紅娘說:“看起來還行,就是有點老。”坐定后,直接讓我爸去給洗水果。我爸進廚房后,還算滿意地點頭說:“腰板還直,也沒有含駝背的。”
讓我大跌眼鏡的是,對我爸一番評頭論足后,孫阿姨竟直接要我爸拿檢報告給看。
我爸有一些基礎病,但經過治療,已經好了。這些況,我早跟王紅娘代過。也表示,老年人大多都有點小病,這孫阿姨也有,也做過手,住過院。
可這怎麼一見面,八字還沒有一撇,就要檢報告?
我有些尷尬,可轉念一想,既然真心找老伴,坦誠相對,也沒什麼不好。我瞄了我爸一眼,剛要轉回屋去拿,他不甘“示弱”地來了句:“我喜歡材勻稱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