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都說,陳阿婆無兒無。我卻在阿婆的屋子里,發現了一個孩的證件照,照片框子得很干凈,襯得孩笑如花。
9歲那年,別的小朋友都去村里的學校讀書了,我依舊在二姨家里忙活,我媽媽也很久沒有消息。
我很羨慕那些孩子,但扭頭看見水槽里沒有洗的碗筷,無助地擰開了水龍頭。
沒幾天,我表姐因為摘了陳阿婆田里的紅薯,被陳阿婆攆了二里地。陳阿婆大喇喇地喝道:“李平,你教的好閨!怎麼就往我田里紅薯?”
二姨臉上掛不住,隨口敷衍:“不就是兩個紅薯嗎?阿紅不也常去拿,您也不說什麼?”
陳阿婆雙手指到二姨的臉上:“你放屁,這孩子,在你家養的和乞丐有什麼區別,9歲了,還不上學,在你家當牛做馬瘦的跟麻桿一樣,我要是不給吃,只怕是這孩子要死了。”
陳阿婆的罵聲引來了許多人,二姨被陳阿婆臊得滿臉通紅,陳阿婆聲音不小地嘟噥:“誰家9歲孩子不上學,還是個姨母呢。”
陳阿婆轉就走,留下在二姨家門口指指點點看熱鬧的人。
這件事之后,我如愿背起表姐的舊書包,上了村里的小學。
巧的是,穿過陳阿婆的堂屋,就是去學校的近道,同學們都不敢去,但是我敢。
這個老人,夏天會給我塞幾件自己做的棉布背心,冬天,戴著老花鏡給我織紅的線,一朵朵勾線玫瑰花,熱烈鮮活。
的屜里總有我吃的零食,酸甜的楊梅干,甜甜的沙琪瑪,以及糯香甜又有嚼勁的柿餅。
還時不時來二姨家罵架,借著蒜皮的事替我打抱不平。
在陳阿婆的照料下,我在村里讀完小學、初中。直到我15歲那年,我媽帶著弟弟,來接我回家,我媽告訴我:“阿紅,你爸回來了。”
我看著媽媽激的面容,心里微微容,我終于有家了。
這些年,我從二姨里,聽到更多的是:”你媽生活費又拖延了,怎麼到現在都沒給?”現在的我自由了,心里多了幾分牽掛。
Advertisement
我舍不得陳阿婆,撇下媽媽,跑去了陳阿婆家。
昏黃的燈,照在陳阿婆的頭發上,鬢邊白發多了很多,時悄悄染白了的發。
陳阿婆著我的臉,強裝笑臉道:“當初我第一次見你,才一點點大,看著又瘦又小,如今也大姑娘了。”
我撲在陳阿婆懷里,聞著上悉的味道,哽咽道:“陳阿婆,我會想你的,你記得給我寫信打電話,嵐姨的電話你要接。”
往陳阿婆家跑的次數多了,我知道照片上的孩,是阿婆的兒阿嵐,我喊嵐姨。
我曾聽到嵐姨給打電話,出想和陳阿婆母相認的意思,陳阿婆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
我邊哭邊囑咐,上嫌我啰嗦,可眼中的不舍,我看的清清楚楚。
為了慶祝我回家,我媽帶著我和弟弟去吃了肯德基。
弟弟10歲了,但他還是慣的拉著媽媽的手撒。我心里的,他們的親昵,像是一道無形的墻,將我隔離在外。
他們牽手的背影,讓我暗下決心,一定要融盼了十多年的家。
我回來的那個晚上,媽媽抱著被子與我在了一個被窩。
都說母之間是有緣羈絆的,當媽媽無奈地述說著這些年來的不容易,我著媽媽的手,從前的手潔細膩,可如今糲不堪,剛剛洗過的臉上,一條條紋路都昭示著:媽媽,也過的不好。
我心里那些怨懟在的哭聲里逐漸被平,我想只要我們一家人完完整整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隔天,父親回了家,他進去的時候我5歲,如今我15歲,他笑得笨拙,弟弟朝他撲過去的時候,他別過了臉,遮掩發紅的雙眼。
我拿著電話,忍不住把家里的事分給陳阿婆,一再叮囑我,以自己為重,要好好學習。
我沉浸在失而復得的溫暖里,哪里聽得進去這些話?
那天,我進媽媽的房間拿服,無意中看到手上的淤青,心咯噔了下,我媽慌解釋:“我沒事,不小心撞到了。”
我哪里肯信,急得都快哭了。在我的一再追問下,媽媽才吞吞吐吐說出了事實。
Advertisement
原來我爸爸出獄后,找不到工作,還經常被人奚落。時間長了,難免會有脾氣失控的時候。
該怎麼辦呢?我本不知道怎麼理,無助之下給陳阿婆打去電話。哭著說完了家中的事,阿婆匆匆掛了電話。
我在電話亭蹲了很久,久到陳阿婆出現在我的眼前。“阿婆,你怎麼來了?”我猛地站了起來,腦袋一下子就暈了。
陳阿婆一把扶住了我,里念叨著:“你這小丫頭,真讓我心,走吧,回家。”我一頭霧水地跟著陳阿婆,心里卻安定了不。
陳阿婆跟我媽媽在屋子了聊了很久,才走出房間,跟在陳阿婆后的我媽出了久違的笑容。
我媽在自家門口,開了個餐飲店。早上賣早點,中午晚上做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