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金秋,國慶之后的第一個周五。
那天我和以往一樣,晚上下班后,去超市大采購了一番,拎著滿滿當當的菜品和零食,喜滋滋地踏進家門,系上圍就開始忙活。
我在廚房用鍋碗瓢盆演奏響樂的同時,老公舒杰也沒閑著,他擼起袖子,將我們這個三居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我們倆一邊干活兒,一邊隔空聊天,這樣輕松溫馨的畫面,每個周五都會在我們家上演。
因為這一天,是我們讀私立住校的兒子舒克每個禮拜回家的日子。
兒子有輕微潔癖,還是個小吃貨,所以每次趕在他回來之前,我和舒杰都會將房子收拾一遍,還要準備一桌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好好祭一祭他肚子里的饞蟲。
那天剛過七點,舒杰就將房子打掃得窗明幾凈,我的四菜一湯也都上了餐桌,可本該那個點到家的兒子,卻一點靜都沒有。
我和舒杰等到七點半,倆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慌忙聯系班主任,問學校是不是有事耽誤了放學。
班主任老師很快回復說沒有拖堂,放學時間和以往同步,親自跟的校車。
“大概六點五十,舒克在你們家小區門口那個公站點下的車,和平時一樣呀。”
班主任老師的話揪了我和舒杰的心,我們倆趕跑到小區門衛,請求幫忙調監控。
果然,大門外的監控的確拍到了穿校服的兒子,可他從校車上下來后,并沒有走進小區,而是在校車離開站臺后,穿過車流,去了對面那條馬路,再往后的畫面,監控就拍不到了。
我和舒杰的心沉沉下墜,倆人開始通過各種渠道找兒子,可無論是老師同學,還是我們的一些親近的親戚朋友,都沒有見過兒子。
遍尋無果,我和舒杰立馬去了轄區的派出所先報案。
由于兒子才12歲,是未年人,所以即便監控顯示是兒子自己離開的,警察也還是幫我們登記了信息,然后安我和舒杰先回家。
一來怕兒子貪玩后到家沒看到我們著急,二來也是讓我們回去等消息。
那是個不眠夜,我和舒杰吃不下喝不下,發一切關系找孩子,大概深夜十一點的時候,我的手機上突然來了一條郵件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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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一看,郵件竟然是兒子發來的,容很簡單,他說:
我走了,我親媽就不能為難你們了。我寧愿當流浪兒,也不和回去,我只有一對爸媽,爸爸舒杰,媽媽小蕓。
寥寥數語,我和舒杰當場崩潰。
我、舒杰和舒克,其實沒有任何緣關系,我們是一個散裝的三口之家。
我小蕓,今年32歲,江蘇揚州人,在遇見舒杰和舒克之前,我一直都堅持這輩子不結婚生子。
促使我生出這念頭的,是我那污糟一片的原生家庭和不負責任的父母。
小時候,我的生活里充斥著父母無休止的爭吵,我八歲那年,他們倆吵累了,決定結束婚姻。
分開后,他們速組建新家庭,而我被留在鄉下爺爺家里,只在節假日時,才有機會被父母中的一方接過去待上一兩天。
我十歲那年,這個世上相繼出現了與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和與我同母異父的弟弟。從那往后,節假日時,父母就再也不提接我過去小住這回事了。
那會兒年紀小,父母不提,我就自己上門,一個讀小學的孩子,即便父母分開了,對家庭的也還是湮滅不掉的。
可隨著主登門的次數多了,我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去我媽那里,的新老公總是借故帶著他們的兒子出門,后來我媽婉轉地給我塞一些票,要我別再過去。
去我爸那里,他的新老婆總是摔摔打打,他們家養的那只大花貓路過,都要挨一頓數落。
漸漸我就懂了,那兩個家都已經是穩固的三角形,無論我去哪邊,都不歡迎。
后來我就慢慢斷了親近父母的心,他們也樂得不再管我的事。
初中畢業后,沒考上高中的我早早踏社會,最后,我在縣城一家連鎖的助聽專賣店當起了業務員。
那幾年,我削尖了腦袋跑業務找客戶,店里其他和我同齡的小姑娘談時,我滿腦子都只有掙錢。也就是那時,我意識到自己對找男朋友這件事并不熱衷。
我怕自己負擔不起一個孩子的人生,生而不養不教,枉為父母,干脆選擇不生,算是另一種負責。
就這樣,我從十七歲打拼到二十七歲,有了自己的小房子,但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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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這樣孤單下去,卻沒想到,舒杰和舒克會在我的生活里掀起漣漪。
2017年5月下旬的一天,揚州城暮春與初夏接,風都是暖的,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接通后,屏幕那端的人說,他想給孩子配一個助聽,問我能不能幫著挑一挑。
我一聽,這是顧客找上門了,心狂喜,當即就約了下午在店里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