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鐘左右，舒杰帶著舒克過來，一照面，我就發覺舒克和尋常孩子不一樣。
瘦瘦小小的他，皮很白，眼睛很大，在舒杰后，像個小可憐，而舒杰牽著他的手，時不時彎下腰，靠在他耳邊說些什麼，那模樣，一看就是在安小不點的緒。
我從柜臺上的果盤里挑了一棒棒糖遞到舒克面前，本想著讓他放松一些，卻不想那個舉竟然嚇到了他。
如驚的小兔子一樣，他迅速躥到舒杰的另一邊，死死抓住舒杰的服下擺，剛才白皙的臉都變得青灰，看上去特別恐懼。
我有些尷尬，給自己找補，說作太大嚇到孩子了，舒杰卻歉意地笑：“不怪你。”
他將舒克摟進懷里，右手輕輕在他后背捋著，作輕，滿眼疼惜。
舒克緒穩定下來后，舒杰將他帶來的一些檢查報告給我看，又配合我給孩子做了聽力測試，之后我選擇了一款助聽，開始幫舒克調試。
調試的過程中，舒杰張萬分，一會兒叮囑我輕一些，一會兒小心翼翼問舒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這，我心里越發確定，舒克一定不是聽力上有缺陷，念及此，我心里竟然沒來由地冒出來一心疼。
這世上的不公平，總喜歡加諸在本就不幸的人上。
調試功后，我教舒杰怎麼養護助聽，主提出加個微信，以后有不懂的，可以直接信息問我。
當然，加微信有我的私心在，牢牢抓住每一個顧客，是我給自己設立的準則。
那次之后，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和舒杰都沒有流，我們之間的關系，僅僅是互相躺在對方通訊錄里的陌生人而已。
時輕淌，一晃就過了整個夏季，九月的一天晚上，舒杰突然在微信上發來四個字：你好，在嗎？
因為當初有備注，所以我立刻記起他來。
原來，是舒克的助聽不小心掉進了熱水里，舒杰想問我怎麼急理，才能將損害降到最低。
我打了語音電話過去指揮：“你先關掉開關，把電池取出來，把耳鉤拿下來，找紙巾干機殼，然后用紙巾包住機幾分鐘。如果家里有干燥劑，找一個小袋子，把機和干燥劑裝一起，沒有的話，你就找個通風的地方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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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舒杰一直低聲應著，最后輕輕問了句：“能不能用吹風機吹一吹？”
“千萬別，萬一進水在表面，你一吹，吹進去了，那就糟糕了。”我趕制止。
說完，我聽到舒杰恍然大悟的聲音。
翌日清晨，舒杰帶著舒克，第二次來店里找我，時隔三個多月，舒杰瘦了，也黑了，舒克倒還白白的，看著比上次胖乎了些。
小家伙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但比起上一次的驚恐，這次的緒明顯穩定多了。
那天，檢修人員幫忙測試了機，所幸進水后理得當，零部件并沒有被損毀，只需拆機烘干就行。
等機烘干得差不多兩個小時，出于激，舒杰主邀請我去吃早點，就在我們店隔壁。
我們要了兩碗面，舒杰給舒克點了碗小餛飩，吃著聊著，似乎關系就近了些。
那天晚上臨睡前，我收到舒杰的微信，說再次謝我前一晚攔住他用吹風機的想法，不然他的錢袋子怕是捂不住了。
就是那一刻，我覺得這個男人還幽默，之后我開始對他的朋友圈格外關注。
舒杰的朋友圈容特別單一，一水的都是他帶著舒克在路上奔波的狀態，有時是去醫院，有時是去超市賣場，還有好幾次，我發現他轉發了關于兒自閉癥的醫學文獻。
唯獨沒有舒克的媽媽。
也就是從那時開始，我對舒杰舒克父子倆除了好奇，還多了疑慮。
檢修助聽后不久，我去縣殘聯送新的宣傳單頁，沒想到在那兒到舒杰父子。
當時我正在和門衛大爺套近乎，拎去了一些水果，小老頭兒笑瞇瞇說我這個小姑娘懂事，舒杰就在此刻牽著舒克的小手，走了出來。
看見我，他臉上藏不住的驚喜：“是你呀，我上回找你就是在這看到的名片呢。”
偶遇讓我們的關系又近了一些，那天之后，我和舒杰的聯系便多了起來。
有好幾次，都是舒杰給我拍視頻，讓我看在殘聯門口有多人去研究我放在那兒的宣傳單。
每每此時，我就知道，他又帶舒克過去做復健了，那時我已經知道，舒克有輕微自閉，除了要定期去醫院檢查之外，還得每周末去殘聯做一些系統的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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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初秋到深冬，終于在十二月底，我問出了心里的疑問。舒杰面上是笑的，眼底卻是淡淡的憂傷。
舒杰和前妻分開快兩年了，舒克不是他親生的孩子。他們結婚以后好幾年都沒懷孕，去檢查才知道是舒杰的問題，當時好，舒杰提離婚，前妻不同意，說可以用醫院子庫的子人工孕，舒克就是這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