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邏輯？我愣住了。
肖瀟說回國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酒吧駐唱的工作，誰知道周圍的房子貴的要死，租不起。想回自己家住，在附近蹲守了幾天，也不見父親的影，一打聽，才知道父母都過世了，敲門，發現房子被我“霸占”了。
我第一次請肖瀟進門。
著悉的家，的肩膀終于松弛下來。微微仰著頭，看著墻上父母的照，看了半晌，吸了下鼻子。
“他們咋走的？”
我把送走肖老夫妻的經過，給肖瀟講了一遍，告訴，這些年肖老打給的錢，是老人的全部收。
肖老太平時有個什麼病，不舍得去醫院，拖到病發；肖老最后不適，也不告訴我，最后在家里去世。
肖瀟瞪大眼睛：“不可能啊，他們不是有存款、有醫保嗎？”
“全給肖老太太治病了，剩下的都在這里的。”我把肖老的存折遞給肖瀟。
肖瀟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拉開一把椅子，點了煙，幽幽地說起這些年在國的日子。
原來，肖瀟是被人“騙”去國的。
15年前，在工作中結識了一個國人，墜河后，跟著他去國讀書。沒想到，這男人已有家室。肖瀟沒有及時止損，在對方哄騙下，留了下來，甚至為對方流產，依舊沒有換來一張離婚證。
肖瀟離開那男人，搬了出去，與人合租。那房子暗，到是蟑螂。無分文的況下，打電話給父母，不敢說實話，只能謊稱自己在國讀書，生活費不夠用。
肖老原本就不理解兒為什麼非要出國，他罵了兒一通，打了幾千塊錢過去。
國的生活開銷很大，肖瀟跟人做生意，又不了解當地政策，最后弄得本無歸。
靠刷盤子還債，半夜兩點才能躺下，因嚴重貧幾次暈倒。
肖瀟孤一人，逢年過節想家的時候，也給肖老打過電話。
但肖老對這個叛逆的“不孝”每次張口就都罵，“你能混個什麼名堂”，“在外面混不下去，趁早給我滾回來”，每次罵完，肖老就給點錢，后來變每月固定給打錢。
想跟媽媽說說話，但肖老說“事不足敗事有余，給親媽氣出病來了”。肖瀟本來就倔強，氣得再也不敢給家里打電話。發誓不混出人樣，絕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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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文憑也沒有一技之長，在國過得很不好。想象中，父母有退休工資，在國食無憂。
父親每個月匯來的兩千元了和這個家唯一的聯系。
不久前，發現父親已經有兩個月沒有給打錢。而也年過四十，心態發生了一些變化，覺得奇怪，就想回國看看。
這才知道父母雙雙去世，房子被贈給了一個外人。
肖瀟更加憤恨。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給家里丟臉，我就像個污點，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沒有接話。默默地推開肖老的臥室門，領肖瀟進去。
房間里掛著大大的世界地圖，國的位置被劃了很大一個圈，那是肖瀟在的地方；
我每周末給他讀的國新聞，老人也整理摘要，寫在筆記本里，三年來記了厚厚三本……
“他們倆平時經常跟我念叨你，肖老臨走時懷里抱著你的照片，他很想見你一面。”我把肖老去世時手中的全家福遞給。
照片上，肖老太一頭黑發，溫地笑著，肖老戴著帽子看起來有些嚴肅，但眼神著一慈。
7、8歲的肖瀟穿著一紅，站在父母中間，笑得那麼燦爛。
肖瀟接過照片，的手略微抖。
張了張，看著我，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突然，將照片攢在前，弓著背，子越來越彎，最后一屁坐在地上，嗷嗷地哭了起來。
我不知道哭，是不是因為后悔自責，我只知道，的倔強自私，荒廢了一對老人凄涼的晚年。
后來，肖瀟不再來家里敲門。我等著掙到錢，找律師把我從屋子里趕出去，但等了兩個月都沒靜。
兩個月后的一個周末，肖瀟冷不丁又來了。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勁兒，門窗被敲得哐哐作響。
我打開門，紅滿面的要請我吃飯。
原來，跑去老年護理中心做志愿者。雖然錢很，但包吃住。
工作單位覺得干活耐心，現在正式雇傭做幫工。
肖瀟宣布完請客，就一屁在沙發上坐下。我覺得納悶：“不是去吃飯嗎？”
白我一眼：“外賣，更便宜，還不要餐位費！”
我哭笑不得。從年齡上來講，我該肖瀟一聲“阿姨”，但簡直就像個長不大的小孩，渾著不著調的氣息。
但有時候晃眼一看，和肖老氣質上簡直像了，尤其是斜眼打量人的習慣，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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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外賣后，我很鄭重地把鑰匙全部裝在一張信封里，遞給肖瀟：“我過兩天就回老家，到時候你就搬回來吧。”
肖瀟早已把頭發染回了黑。
大大咧咧一笑，黃牙了出來：“其實我想過告你來著，可惜我沒錢找律師。
”
我點點頭。看著掉落在窗戶上的落葉，秋天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從窗口去，遠的街道上，為生活奔波的人就像忙碌的螞蟻，綿延不絕。
幾天后，我回了老家，現在我在一家小型外貿公司工作。每周末，我也會給父母講講新聞，陪他們去市場買菜，閑暇還會去廚房一手。
父母高興極了，他們從不問我為什麼離開北京，也不問我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我“像變了個人”。
其實，我沒有變，只是突然明白，平淡生活中，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在離開北京前的晚上，我特意去了趟肖老家。回想起來，和肖老同居的三年，竟是我在離開北京前，最留的時。
在他家樓下，我抬起頭，看著悉的六樓。臺上，曬著幾件士服。
突然，橘的燈亮了起來，溫的燈下，映襯著一個人忙碌的影。
我心頭涌起一陣暖意，一行熱淚輕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