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覺得委屈，每個人也到很無力。
只有我爸一個人站在院子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和天空上路過的哪只鳥在說話。
9
1996年，我讀初三。
我姐迅速了。
帶著一個男孩子回了家，見了我爸媽。幾個月后，就嫁了。
我姐夫家里一窮二白，子眾多。
我姐選擇他，最大的原因就是愿意倒門。
婚禮都是我們家辦的，我媽幫著置辦了新房。
婚禮熱熱鬧鬧擺了幾桌酒。本來是開心的事，可我二伯喝了點酒，就鬧起事了。
現在想來，無比可笑。說白了，我媽沒按他的意思，把兒都嫁出去，反倒讓小的去讀書，大的找了上門婿。
沒把他寶貴的兒子過繼來立門戶，這就是胳膊肘朝外，把家產給外人。
后來，我姐和我一起嗆了他幾句才停下，鬧得很不好看。
10
對外，我和我姐總是一條戰線的。
可關起門，我倆有無數的矛盾。高中，我一舉考上了市重點。我姐卻不想我讀。
那時候，懷孕了。
大著肚子，脾氣也躁。我不敢惹。放假回家，每一天都過得好抑。
我姐指著我爸，質問我，你看看他，越來越過分，全家有胳膊有的，都出去想辦法賺錢了，你好意思讓我和媽供你上學。
那時候，我爸越發嚴重，各種胡鬧。剛燜好的米飯，他往里面加水。有尿意，站在院子里就開尿。大便想拉就拉，不自己去廁所，也不喊人。
我媽要是不盯著他，他保準搞出點事來。
我知道，家里需要我。
可我也知道，讀書是我人生唯一的出路。
貧窮家庭的孩子，往往到自卑的折磨。可對于我來說，最大的折磨，是愧疚。
大概沒有人像我一樣，讀書讀出負罪吧。
好像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浪費。我甚至都不能和同學一起開心的笑。
每一個開心的時刻，我覺得是自己對媽媽和姐姐的背叛。
所有的歡樂，只有三秒。
因為我耳邊，很快就會響起我姐的質問，你憑什麼啊？家里都這樣了，你憑什麼活得和大小姐一樣？家里什麼條件，你心里不清楚嗎？你簡直就是這個家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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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時候，我應該是抑郁了。
雖然我沒有去看過，但后來發現連笑都笑不出來。
開始的時候還會哭，慢慢地，沒有了眼淚。心里難過，就用筆尖扎自己，之后，了刀。
看到從里流出來，心里才能釋。
暑假回家，和我媽一起洗澡的時候，發現了我胳膊上新新舊舊的疤。
那天我媽心疼壞了，陪我聊了好久。
我媽說，咱們家現在掙得不多，但也不算。你姐夫也往家里錢的。你爸除了麻煩人，他不花什麼錢。你外甥沒上學呢，還沒到花錢的時候。我們三個供你一個人上學，還是可以的。
你姐就是碎。力大，數落你幾句，就等于開解自己。你別往心里去。要是真不想管你，還能早早就把你學費住宿費先存好了呀。
那一次，我抱著我媽哭了好久，好久。
心里憋了幾年的怨終于有了一個出口。
說實話，我怨過我姐的。
在我心理還不的青春期，給了我巨大的打擊。
即便在我人之后，我對快樂都抱有一種難以描述的虧欠。
總是下意識地認為自己是不配擁有快樂的人。
我真正走出來，還是大學之后了。
12
我大學考上了本省的211。
別的同學家里要是有我這個績，都要大擺宴席了。
可是，等待我的，卻是無比巨大的力。
那時候，我姐對我的不滿，達到了頂峰。畢竟讀大學的費用，遠超高中。
就像我媽說的，各種費用，家里早就準備好了。但各種難聽的話，我姐也準備好了的。
我們吵架，大哭。我說能不能有一點遠見，為我的人生想一想。我能考上211不容易。
我姐拍著掌說，你能不能為我想一想啊。大小姐。我累啊。
我真的不想聽對我說“大小姐”這三個字。
我只是考上了大學想讀完，這算是什麼大小姐嗎？為什麼要這麼刻薄的諷刺我。
媽媽兩邊勸，可兩邊都不領。
我帶著一肚子怨氣離開了家。
我讀的是工科院校，機械工程及自化專業。生可以說是大熊貓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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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我的男生不，某種意義上，修補了我可憐的自尊。
我和班里一個男生了。
他馮浩然。
他是安徽人，普通家庭長大的孩子。之后，我多和他說了些我家的事。
他安我的時候，有一句話點醒了我。
他說，你是把姐當媽了，其實比你能大多啊。
某種意義上，我的確把姐姐放在和媽媽同等的位置。或者說，替換了我爸在我心中的位置。
因為是家里賺錢的主力。
可事實上，和校園里大四的學姐們是同齡人啊。
學姐們每天還是喝著茶，談的學生模樣，而我姐呢，已經為人妻，為人母。
上有生活不能自理的父親，下有呀呀學語的兒子，和上大學的妹妹。
可才22歲，怎麼承得起。